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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6)…(图)
廖蓉城:我觉得老天虽然待我不公,但是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女朋友在我的身边。 不同的平凡生活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成都南顺成街的一栋老房子里就飘出了一阵阵粽子的清香。小廖每天凌晨两点钟起床,一夜能包三四百个粽子,卖给附近上班的人当早点,这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平常小丽除了照顾孩子,也给小廖当当帮手。 这样的生活很苦,起早贪黑。 廖蓉城:去卖(粽子)的时候,我们属于那种小商小贩,我们去卖要受城管的辖制,有时候城管来了追得我们满街飞,多亏我的这双腿还练出来了。 现在做早点的人多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小廖每天能挣几十块钱,三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要做手术,一家人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还是基本上可以。但是小廖希望能够挣够了钱去做改变命运的手术。而现在,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都还差几千块。 家庭生活里作为一家之主的小廖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工作。外面的社交活动,采购材料之类活儿都是小廖自己独自去,甚至是端重物这样的重体力劳动,“他”都是自己做。 陈晓楠:你们两个会吵架吗? 廖蓉城:偶尔也会吵架。 陈晓楠:是你先去讲和,还是她来找你。 廖蓉城:这怎么说呢,反正都是我让她。 陈晓楠:你觉得你是一个男人的胸怀。 廖蓉城:对,我是个男人不能够跟她计较,她经常无理取闹我都让她。 小丽:小廖做事比较果断,比较有能力,什么事都能够承受得起。我觉得找到了依靠,我前夫比较胆小,做什么事犹犹豫豫,因为以前我跟我前夫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我已经占了家庭的主体,而且我好像是扮演了一个男人的角色,他是扮演一个女人的角色,感觉非常的累。而“他”(廖蓉城)比较有责任心,对我和我女儿两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好。我吃什么穿什么“他”都知道,而且我们两个经常会想到一起。我女儿对“他”感情挺深的,有时候我们两个发生矛盾的时候,或者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冲突,我女儿总是站在“他”那一边,她都不会帮我,她还帮着“他”来打我。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7)…(图)
对于爱人带过来的女儿(小丽与前夫所生),小廖视如己出。在对女儿的教育问题上,“他”既是一个严父又是一个慈父。 廖蓉城:孩子跟我的女朋友是同等重要的,也是属于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吧,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我今生也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我觉得那些都无所谓,有些东西是生不如养。 有一次孩子生病了,她母亲心情特别的烦躁,没有好好照顾她。小廖自己卖过药,想办法给孩子医治。孩子早上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是爸爸把我的病医好的。” 但是,小廖也特别怕孩子有一天会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他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尽量避开那些眼光,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尽管自己尽量满足孩子爱玩的天性,但去带女儿去公园的次数还是太少。 廖蓉城:因为小孩子现在还小,对人性的一些东西不清楚,渐渐地长大,或者是她上学的时候,人家就会说,怎么你的爸爸跟人家的爸爸都不一样什么的,所以我很担心这个问题。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8)…(图)
一次偶然的机会,小廖听说手术可以改变性别,可以实现解除“他”人生最大的困苦。这一切给处在精神困境中的小廖带来了希望。 廖蓉城:我当时心情特别的开朗,没有同等经历的人,是无法体会的。假如你是一个垂死的病人的话,如果你听说有什么药可以救你的命;让你能够继续看这个美好的人生;肯定是非常兴奋的。 憧憬美好人生 陈晓楠:你觉得如果你要是一个男人的话,你会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吗? 廖蓉城:是。我这个人有特别的经商的能力。我当初在成都打工的时候,那个药店是承包的,什么大小事都是我一个人接管。但是我这个人很坦然,如果是我当初我心存异心的话,现在的我已经做了手术,我自己手上已经有一笔钱可以做手术。但是我没有那样做,我觉得钱要靠自己一分一分地挣来,正直地挣来的用起来才坦然一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陈晓楠:未来手术以后你觉得你的问题就全部解决了吗?困扰你的精神上的那些东西。 廖蓉城:是,我认为那些解决了。不管是手术的风险或者是手术遗留了什么,那些都不是很重要,再大的痛苦我都愿意承受。 陈晓楠:有没有想过(做手术)有生命的危险? 廖蓉城:想过。 陈晓楠:怎么看这个问题? 廖蓉城:怎么看,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即使是死在手术台上我也愿意做这个手术,这是我很强烈的愿望——做一个真正的男性。 陈晓楠:女朋友她同意你做这个手术吗? 廖蓉城:她担心我,怕我手术有什么危险,她害怕我真的死在手术台上,她不知道怎么办。 陈晓楠:对她来讲你做不做这个手术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她已经爱你这个人了。 廖蓉城:是,对她而言做不做手术,是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只要她心里认同我是个男性就行了。但是外界的因素还是有很大(压力)。虽然我们明说不在乎,但是过后我心里还是特别特别的难受,如果我是一个正常的男性也不会去面对那么多,承受那么多。 但是小廖要施行的手术并不能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面对这个问题,小廖依然很坦然。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9)…(图)
廖蓉城:虽然我不能行使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性行为,但是她在乎的也就是精神上的那种。她要的就是也许很多人不理解的精神上的一种生活,这样的生活实际上是最快乐的一种。虽然有那么一丝遗憾,但是我的女朋友就告诉我,夫妻之间注重的就是感情上的,精神上的交流,有些东西如果不能达到就不强求。 小廖觉得走上手术台是值得的,因为谁上手术台肯定都会有一种害怕的感觉,那是一种本能的感觉。但是对于“他”来说,长痛不如短痛,精神上的痛苦连生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况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或者是那么几天? 面对未来,小廖充满了憧憬。 陈晓楠:做完这个手术第一件事想去做什么? 廖蓉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换身份证。我要拿到属于我的男性的身份证,告诉世人我是个男性。 陈晓楠:你身份证上写的是男是女,对你来讲非常重要? 廖蓉城:对。 晓楠:有多重要? 廖蓉城:比生命还重要。 晓楠:然后呢?换完身份证以后呢? 廖蓉城:换完身份证我就跟我的女朋友结婚。 晓楠:立刻去结婚? 廖蓉城:是。 晓楠:会办一个婚礼吗? 廖蓉城:会办一个婚礼,我觉得她跟我不容易,我要给她一个正常的,男人迎娶新娘的那种方式,让她穿上婚纱,一起去走上结婚的礼堂。 晓楠:你老在想这一天吗? 廖蓉城:老在想。我每次跟她说,我一定会给你幸福,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晓楠:你想象一下最快乐的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廖蓉城:一家人非常快乐地在一起,白天忙了事,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看电视什么的,一起玩乐,星期天、星期六出去在公园里带着孩子到处去玩。 陈晓楠:我想可能很多人都会感叹命运的捉弄,但是老天跟小廖开的这个玩笑,可能是太大了一些,所以我真的特别感谢小廖讲述自己故事的勇气。小廖说“他”以现在的这种状态讲自己的故事,只是为了让和“他”有着相同痛苦的人能够得到一些帮助,“他”说,对于其他人来讲,“他”并不奢求理解,也不奢求同情,“他”要的只是让“他”以自己所希望的方式生存下去的一种权利。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10)
波折丛生 ……一年后 陈晓楠:一年当中,小廖的地址一变再变,我们中间有一度和“他”失去了联络,直到新年快到的时候,终于又辗转找到了“他”的联系办法,而且此时也听说了一个好消息:小廖在这一年当中,已经做完了“他”日思夜想的变性手术。于是我知道这一年,也就成为“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年。经历了这样一段重要的历程,现在的小廖是什么样?“他”的世界是不是因此而彻底改变了?“他”的愿望有没有达成?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过年的时候,小廖跟随小丽一起回了家。小丽的父母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于是不停地给小丽施加压力,强迫这对有情人分开。因为父母受不了周围人的眼光和闲话,并责怪女儿正是因为女儿和小廖在一起,才让他们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2月16号的时候,小丽偷偷地走了。临行前给小廖留了一张纸条:“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我想有个家,有个丈夫,让孩子有一个爸爸。”看罢纸条的小廖心如刀绞。 那一瞬间,小廖绝望了,而且小丽把两个人共同的积蓄带走了。虽然小廖觉得带走了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尽管这些钱是“他”做手术的全部希望,但是善良的“他”觉得小丽在外面也要钱,所以“他”可以原谅爱人的这种行为。但“他”不明白,自己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