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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家有丑女(3)…(图)
家中丑女初长成 1988年,为了使女儿看起来更“正常”,在小霞两岁时,许国文筹钱为她做了第一次整容手术。由于受到当时整形技术和经济条件的限制,整形后的小霞容貌改观并不大,但是在父亲的眼里,女儿可“漂亮”多了。 许国文:当时觉得不像(原来)那么难看了,像(原来)那样,牙齿支在外面,觉得两边都翘着,总觉得好多了。(把她从医院抱回来的时候)感觉蛮好的,讲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她在没做手术之前,那时候笑的那种模样,我觉得蛮好看的,心里想,这小孩就这个缺点,如果不是这个缺点,你看,还像正常人那样笑得那么甜,那么开心。当时虽然她不会讲话,但是她的动作看起来就是蛮开心的,抱她走的时候,我有节奏地走,她这个手,膀子,右手在有节奏地甩来甩去,跟着我的节奏来,所以我说小孩还有点灵气嘛,总觉得蛮淘气的。 在整个回忆过程中,许国文一直都微微低着头,表情非常痛苦,但是说到第一次把女儿抱出门的情景时,他的脸忽然绽放出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很灿烂也很短暂。手术后不久,许国文就第一次试探性地抱着女儿到公园里玩耍。他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看看女儿是否还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许国文:我就希望别人不注意她,因为我们并不是像有些人,比如说文艺界的演员,名人,他就希望别人看,但是作为我们来讲,我们老百姓的话,就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就是很平静的生活。 幼时的小许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相貌的丑陋,没有意识到她和其他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同。在上小学之前,她同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生活中充满天真的欢笑。虽然在大街上时常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但不懂事的她也完全没有察觉。但上小学后,父亲内心的担忧终于变成事实,女儿开始有烦恼了。 许国文:她哭,她说爸爸,我们同学都骂我。她问,“我长得像妖怪吗?”我说不像,我说不是。(她问)“我长得像兔子吗?”我说不是。她说,“那怎么同学们都那样骂我?”我说他们又不懂事,你跟他们计较什么啊?我说,“你不就是(嘴唇)上面有点不好嘛?”实际上讲这个话,我是在安慰她,在劝她。当然她哭,我有时背着她,我也在哭。我心想,小孩那么样苦,就因为有一点缺陷,就遭人家那么样对待,所以心里实在是痛苦。当然我有时候哭也背着女儿哭,我不希望她看到我为她流泪。(当然)有些事情是常事了,她经常回来跟我讲这些事情。
第三部分家有丑女(4)…(图)
从女儿上小学开始,老许就对这样的情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女儿忧心忡忡地上学去,然后哭哭啼啼回家来。老许实在想不出什么新鲜的话来安慰女儿了。有的时候女儿实在是受不了了,也会可怜巴巴地央告他说,“学校里的那个谁谁谁实在是太过分了,爸爸,你能不能替我去跟他说说?”老许说,有一次,他真的是气极了,大老远跑到学校去教训了一下那个欺负人最凶的男孩子。老许有点歉意地说,他真的打了那孩子一巴掌,随后,他马上打了一通电话给孩子的家长说,“我把你儿子给打了一下子”。真的难以置信,这个连说话都不敢正视人的老许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能够想见,一时冲动的他教训了人家的淘气孩子,事后又心怀愧疚地向孩子的家长道歉,是出于怎样一种忍无可忍又痛苦无奈的心情。 也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令老许对十几年前那件事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非常清楚。那个挨了打的男孩后来真的有些转变,竟然还和小许霞说了话。对此,小许霞感到受宠若惊,无比感激。直到现在,她还念叨着说,“他后来还跟我说话了,他真是个不错的孩子”。老许还千方百计地打听到,这个男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哪个学校,哪个系上大学,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其实了解这些情况对于他们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只是在老许的心里,这个曾经欺负人的坏男孩,反倒是许霞记忆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在冷眼和嘲骂声中,女儿渐渐地长大,她的“丑”带给她的伤害也随着她的年龄一起增长。周围的世界用各种可能的方式不停地告诉她,她很丑,她和其他的小孩子是不一样的。无忧无虑的欢笑渐渐离她远去,对于外面的世界,小许霞总有一种不安和恐惧。每次出门,她都怕遇到骂她的孩子,她尽量躲着他们走,不想和他们发生接触。如果有人向她点点头,笑一下,打个招呼,她就感到很满足了。对于小霞来说,没有人欺负她就已经很幸运了,找一个能交谈的朋友简直是种奢望。于是,在她的小小世界里,父亲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可以交谈的朋友。 许国文:她自己有这个感觉,她说人家不跟我玩,说我长得不好看,出去影响市容了。就有这个概念,相貌不好,影响他们。她有这种感觉,所以很孤僻,很苦恼,内向,也一般不轻易跟人家交谈事情,她把我当成,又当爸爸又当妈妈。有时候她讲多了,我嫌烦。(我说)爸爸心情不好,你少讲。确实,我也有快乐的时候,但是累的时候,不想听多这些东西。但是,后来我想到,我家女儿跟我讲,那该跟她多谈谈。 在和女儿的交流中,许国文真切地体会到小霞内心的痛苦,其实他的心比女儿更疼,因此他说,自己要给女儿更多的爱,双份的爱。
第三部分家有丑女(5)…(图)
许国文:(她的痛苦)我能体会,因为我遭遇的跟她同样的情况是特多,因为我出去,也有人对我指指戳戳。她在跟我讲这个事情的时候,受人家指戳的时候,我就把我的遭遇跟她谈,我说爸爸同样跟你一样的情况,蛮多的,我说我理解你,爸爸知道,我知道人家的眼光挺难看的,一般人受不了,但是,既然现实存在了,我就不忌讳人家说那种事情,自己不要把他当回事,因为确实自己也不怎么好,给人家看一下就是了,看一下又不掉一块肉,看就看是了。 陈晓楠:其实你因为自己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是不是她回家向你哭着说,也遭到了同样这种遭遇的时候,心里会更疼吗? 许国文:对,我觉得这孩子的命苦,但是我总觉得,我要多给她点爱,就是说,平常人家的父亲给一份爱,我要给她两份爱,要把她的母爱补上去,将来她心里才平衡,我也平衡一些,踏实一些。
第三部分家有丑女(6)…(图)
父亲的孤注一掷 1994年,为了更好地照顾女儿,许国文第二次结婚。起初,妻子对许国文和小霞倒也体贴,但是第二年,儿子出生后,她就对小霞就渐渐地疏离,甚至心生厌恶,觉得小霞是这个家庭的累赘。2002年,小霞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南京港口职业技术中专学校,妻子坚决反对许霞继续上学,认为长成这样以后根本就找不到工作,不如学门手艺。因为小霞的问题,夫妻俩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为了不让女儿受到更多的伤害,为了女儿的前途,憨厚老实的许国文毅然瞒着妻子,拿自己平时省吃俭用存下的6000块钱,给女儿做了第二次整容手术。 许国文:我就心想,马上小孩读中专了,一年比一年大了,为了女儿前途,我就孤注一掷了,其他的我就不想,就为了今后女儿能够有个工作吧。不是好的工作,就是能够适应她的工作,给她自己能混碗饭吃,也给我一种解脱,也给我一种安慰。做手术之前,她跟我讲,她说爸爸,我有点怕,我说你不要怕,我说爸爸支持你,你心里想到爸爸在后面撑你的腰,你不要怕。我说我们这个现在吃点苦,就是为了一个能够享到甜,享到幸福。我说我不是已经做你好多次工作了吗?你自己也下定决心了吗?我说你这次手术虽然吃了苦,以后会带来甜的。她说好,爸爸,我听你的。 许国文说那次做手术,他就像做“贼”一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