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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结果,并且的确产生过这些结果。后面我们还会回过头来谈这种货币幻觉。
“需求堵塞”谬论只讲出了一半的真相,这点跟破窗谬论一样。被砸破的橱窗的
确会给玻璃店带来生意,战争造成的破坏也的确给某些产品的制造商带来了大量的
商机。房子和城市的毁于战火,为建筑业赢得了更多业务,而战争期间没办法生产
的汽车、收音机和电冰箱,确实为那些特定的产品带来累积性的战后需求。
这一半的真相在大部分人看来,就像是总需求增加了。部分原因是由于单位货
币的购买力降低,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需求从其他地方转向了这些特定的产品。欧
洲人盖出了空前数量的新房子,因为他们必须先解决安居问题。可是,在他们大兴
土木的同时,可用于生产其他产品的人力和生产能力就会随之减少。人们买了房子
之后,可用于购买其他产品的支付能力也会随之缩水。人总是顾得了一头,就顾不
了另一头(当然,饥寒交迫的紧张感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人们更多的生产活力)。
这一得一失当然要拜战争所赐。战争改变了人们在战后的努力方向;战争打破
了各行各业原有的平衡;战争重塑了工业的结构。
二战后的欧洲各国都出现了高速甚至奇迹般的“经济增长”,那些惨遭战火蹂躏
的国家是如此,那些未受劫掠的国家也是如此。遭受的破坏最为严重的德国等国,
其经济增长速度比破坏不那么严重的法国等国要快。部分原因是因为西德实行了较
为稳健的经济政策,部分原因是想尽快过上正常生活的念头使人们工作更加努力。
但它并不表示财物毁损对失去财物的人有利。没有人会因为需要激发出斗志而刻意
烧毁自家的房屋。
战争结束后,迎来和平的人们通常会在一段时间内激发出旺盛的精力。托马
斯·麦考利(Thomas Macaulay)在《英格兰史》(History of England)的第三章开门
见山这么写道:
不幸的事件、政府的失误,可能将一个国家置于悲惨的境地,但与之相比,科
技的持续进步、人们改善自身生活的恒久努力,却能在更大程度上促进国家的繁
荣。我们经常发现,肆意挥霍、苛捐杂税、荒谬的商业管制、贪渎腐化的司法体
系、伤亡惨重的战争、叛乱、迫害、烈火、洪水,它们都在摧毁财富,但人民通过
努力创造财富的速度却更快。
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财物毁于战争或和平年代。对个人来说是伤害、是灾难的
东西,对由个人组成的国家来说也一定是伤害和灾难。
经济推理中最常见的许多谬论,源于人们倾向于将“国家”当成抽象的集合名词
去思考,而忘记或忽视了组成它、并赋予它意义的个人。这种倾向在今天尤为明
显。如果一开始就从惨遭横祸的个人角度去思考,那就不会有人认为战争造成的破
坏对经济有利。
那些认为战争造成的破坏能增加总体“需求”的人,还遗漏了一个基本事实:需
求和供给就像硬币的两面,其实是从不同角度观察到的同一样东西。供给会创造需
求,因为归根结底供给就是需求。人们把自己生产的东西供应给他人,其实是为了
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农民为城市供应小麦,是因为他们需要汽车或其他产品。所
有这些,是现代分工和交换经济的本质。
这个基本事实对于大部分人(包括一些被誉为杰出的经济学家的人)来说是不
清楚的。他们被工资支付等复杂的机制,以及几乎所有的现代交易都以金钱为媒介
间接进行的形式所蒙蔽。约翰·穆勒(John Stuart Mill)等一批古典经济学家,虽然
未能详尽阐明货币造成的复杂后果,至少透过“金钱的面纱”看到了现实的根本。就
这一点来说,他们比当今那些批评他们的人更胜一筹。那些批评者非但没能从中得
到启示,反而被金钱的表象搞糊涂了。单纯的通货膨胀——也就是发行更多的货
币,造成工资和物价上扬——看起来也许像创造了更多的需求。但从实际物品的产
量和交易量来看,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显然,生产力被摧毁多少,实际购买力就会被摧毁多少。尽管由于通货膨胀的
影响,以金钱表示的产品价格或“国民收入”会上升,我们却不应该被此表象迷惑,
甚至自欺欺人。
有人争辩说,德国人和日本人比美国人拥有“战后优势”,因为他们的老旧工厂
在战时被完全摧毁,得以更换最现代化的厂房和设备,生产效率得以提高,成本得
以降低,非美国那些老旧、过时的厂房与设备可比。如果真是这样,那美国人完全
可以立即拆除老旧设施,从而一举消除日本和德国的领先优势。实际上,只要能满
足利润最大化,所有国家的所有制造商,都可以每年弃旧换新。
道理很简单,厂房、设备都有最适当的折旧率,也就是最佳的更新年限。只有
在制造商的厂房、设备因为老化过时,净值接近于残值,正要找人来拆除,并且已
经订购了新的设备之际,炸弹刚好在这一刻落下,帮忙拆毁了现有设施,才真的对
当事人有利。
当然,如果厂房、设备以前的折旧和过时程度没有适当反映在会计帐簿上,实
际损失就不会有账面损失那么更严重。新厂房、新设备的出现,也的确会加快老旧
设施的淘汰速度。也就是说使用新装备能创造更大的利润,继续使用旧装备比较而
言就是损失。如果那些拥有老厂房、老设备的制造商想继续使用过时装备,已经超
过了利润最大化的正常期间(假定他们有预算来添置新厂房和新设备),那么厂房、
设备此时被摧毁,将带来比较优势,或者讲得确切一点,可以减低他们的比较损
失。
我们从中得出一个初步结论:厂房毁于战火绝没有什么好处,除非在那些厂房
因为折旧和过时,价值接近于破铜烂铁,正处在弃旧迎新的当口。
弃旧并不意味着就能迎新。上述讨论还忽略了一个核心的事实。即,无论是个
人还是政府,必须拥有资金提留,或者通过储蓄取得资本积累,才能实现厂房和设
备的更新换代。然而,战争却会摧毁累积下来的资本。
战争也许会带来一些补偿性的因素。比方说,战争期间的科技进步,可以在某
个局部提高个人或国家的生产力,也可能由此带动整个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另外,
战后的社会需求形态绝对不会和战前完全相同。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些错综复杂
的情形而忽视最基本的真理:大肆破坏具有价值的任何东西,都会造成净损失、不
幸和灾难。个别特殊情况下或许有这样那样的补偿性利益,但从总体上看,战争的
破坏对社会绝不是恩赐或福音。
第4章 公共工程来自缴税
当今世上,没有哪种信仰能比民众对政府支出抱有的信仰更持久、更具影响
力。各国民众都在仰仗政府支出这剂灵丹妙药,坚信它能包治所有的经济弊病。
民间产业不景气吗?我们就靠政府支出去拉动产业经济。出现失业问题了吗?这
显然也是“私人购买力不足”造成的。开出的药方明摆着还是政府支出。总之,唯一
的解决之道就是政府花掉足够多的钱去补齐“不足”。
无数的文献基于这一谬论,与其他荒唐的说法相互支撑,并使之成为盘根错
节的谬论网的一部分。我们还无法在本章解析整个谬论网,不过,我们能在这里
剖析孕育其他许多无稽之谈的谬论之母,也就是该谬论网的主干。谬论网的分支
留在后面的章节去解析。
除了大自然有限的免费恩赐之外,我们取得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
个世界上所谓的经济学家有的是,这些人个个都有享用“免费午餐”的种种办法。他
们说,政府根本不用收税都能有花不完的钱;政府可以无限累积债务,根本不用
偿还,因为“钱是我们欠自己的”。后面我们还会再来剖析这类奇谈怪论,但这里必
须无情地指出,过去做的这种美梦总是以国家财政破产或者通货膨胀飙升而告
终。我们必须认识到:政府所有的支出最后都必须靠纳税人来埋单;通货膨胀本
身只是税收的一种表现形式,并且是极其有害的形式。
对于政府推行长期借款和通货膨胀政策这类谬论网,让我们稍后再讨论。这
里我们要强调的是这样一种基本观点,那就是:“政府即将或者最终要支出的每一
块钱,都必须通过征税来补偿”。一旦我们用这种方式来看问题,所谓政府支出造
就的“丰功伟绩”,就不再那么风光了。
一定数额的公共开支对执行基本的政府职能是必要的。一定数量的公共设施
建设,如街道、桥梁、隧道、军营、海军基地、议会大厦、警察局和消防队,是
提供基本的公共服务所必需的。社会对这些公共建设本身有需要,需要就是其存
在的理由。我要讨论的不是这方面的实际建设,而是将公共建设当做一种手段,
用以“提供就业”,或者创造出民间无法创造的新财富这类公共工程。
假设要建一座桥,如果它能满足民众的实际需要,缓解难以克服的交通或运输
问题,民众不会闹意见。换句话说,如果对纳税人觉得把钱投在这里,比不收税而
让他们自己消费更有价值,那么兴建这样的桥梁就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是为了
“提高就业机会”而建桥,那就成另外一回事了。当提供就业机会成了目的之后,有
无兴建桥梁的实际需要就会成为次要问题。这时,政府必须无中生有,发明各种
“公共建设计划”。他们不再只考虑哪里必须建桥,而是开始自问自答:桥可以建在
哪里。政府能够找到诸多借口来自圆其说,说为什么需要再建一座桥,把浦东和
浦西连接起来。并且,工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