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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管不着你,入党提干全没有份。但是,有一次给农村演出,当进行到“诗表演”
的时候,有的社员忽然哭了出来,紧跟着台上台下一片欷殻еU飧銎肚盥浜蟮�
小村子,几经苦难,每个人有不同的遭遇,不同的感受,诗中人物的命运勾起他们
的辛酸,借着演员的诗情把自己的委屈哭出来了。
社员的哭声使我心里发生了一阵阵颤栗,使我想起了10 多年前我趴在小油灯
底下磕磕巴巴地读那些闲书,乡亲们听我讲故事那样有滋有味,我对文学的看法突
然间改变了。文学本是人民创造的,他们要怒、要笑、要唱、要记载,于是产生了
诗、歌和文学,现在高度发展的文学不应该忽略了人民,而应该把文学再还给人民。
文学是人民的心声,人民是文学的灵魂。作家胸中郁积的愤懑,一旦和人民的悲苦
搅在一起,便会产生震撼人心的力量。人民的悲欢滋补了文学的血肉,人民的鲜血
强壮了文学的筋骨。
文艺不是玩玩闹闹,文学也决不是名利思想的产物。把写作当成追名逐利,以
为只有想当作家才去写作,都是可怕的无知和偏见。所以,过去我为了给自己争口
气而投槁,以致于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肩上没有责任,对人民没有责任,
对文学也不负有责任,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一试不行就拉倒。文学不喜欢浅尝辄止,
不喜欢轻浮油滑,不喜欢哗众取宠。写作是和人的灵魂打交道,是件异常严肃而又
负有特殊责任的工作。人的灵魂是不能憋死的,同样需要呼吸,文学就是灵魂的气
管。
我心里涌出一种圣洁般的感情,当夜无法入睡,写了一篇散文。第二天寄给《
光明日报》,很快就发表了。这是1964 年的事。紧接着1965 年我又写了第一个
短篇小说《新站长》,听信一个甘肃的战友的话,寄给了《甘肃文艺》,很快也发
表了。然后就写起来了,小说、散文、故事、通讯什么都干,这些东西陆陆续续在
部队报纸和地方报纸上发表了。
搞业余创作的这条路,我是注定要走下去了。如果文学真有个大门的话,那么
立志是迈进这个大门的左脚,信心是迈进这个大门的右脚。一般说来,只有首先相
信自己会写出东西,才有可能真的写出东西。创作只有通过进取的精神状态才能取
得成功。而提高自信心,就能变得更富有创造性。这也顾虑,那也担心,灰心气馁,
自暴自弃的人,是决计不会有什么创造的。
我为此付出了代价,放弃了绘图的专长,断送了有可能“升官”的前程,但我
并不后悔,我认识了文学,文学似乎也认识了我。带着190 元的复员费,利用回厂
报到前的休息时间,单身跑到新疆、青海、甘肃游历了一番。我渴望亲眼看看祖国
的河山,看看各种面目的同胞。直到在西宁车站把钱粮丢了个精光,才心满意足地
狼狈而归,回到原来的工厂重操旧业。
1966 年,各文学期刊的编辑部纷纷关门,我有三篇打出清样的小说和文章被
退回来了。由于我对文艺宣传队怀有特殊的感情,便又去领导工厂的文艺宣传队,
以寄托我对文学的怀念,过一过写作的“瘾”。
1972 年,《天津文艺》创刊,我东山再起,发表了小说《三个起重工》。
我的文学道路就是这样一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流水帐。我相信文学的路有一
千条,一人走一个样儿。
我舍不得丢掉文学,也舍不得丢掉自己的专业,至今还举棋不定。但是每经过
一次磨难就把我逼得更靠近文学。文学对人的魅力,并不是作家的头衔,而是创造
的本身,是执著的求索,是痛苦的研磨。
按着别人的脚印走不出自己的文学创作的路,自己的路要自己去闯,去踩。
搞创作应该学竹笋破土而出,硬往上挤。当然不是削尖脑袋硬往作家的行列里
挤,而是拿出自己的作品,用自己的色彩、感情、风格,在文学的大森林里冒出芽,
长出一技。一个生命,它诞生了,就有诞生的原因和存在的道理。不怕人嘲笑,首
先自己不嘲笑自己。一个有志于文学创作的人,尤其应该从自己的眼前,顽强地踩
出一条道路。认真地观察、熟悉自己所处的现实环境,挖掘、提炼。喊出自己的声
音,有真情实感才会有真文章。基于以上这些,我才有粉碎“四人帮”以后的那些
作品。那些作品不是什么成功之作,但却是我走向文学道路的深深脚印……
5。寻找灵魂
人活一世该有多少个“第一次”?第一次学话,第一次学走路,第一次坐进课
堂,第一次走进工厂,第一次扣动扳机,第一次听见孩子喊自己为“爸爸”……有
了第一次,才有第一百次,第一万次。有了尝试,才有失败和成功,不论失败或成
功,“第一次”都是值得珍惜的。
人生中的许多“第一次”,都是十分明确、记忆深刻的。然而作家的第一篇
“作品”,往往被当成是作家第一次发表出来的作品,或者是使作家成名的作品,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概念。也许有的作家第一次写作就能成功,就能一举成名。但
更多的情况是:从写“第一篇作品”到写出一篇能够公开发表的作品,这中间还有
一段艰苦甚至是漫长的历程,是由无数次的失败铺成了一个个台阶,使其一步一步
走上了文坛(这里所说的“第一篇作品”单指第一次“投稿”。按理说,每个人的
第一篇语文作业、第一次写信、第一篇作文,也都可以列作是“第一篇作品”)。
人活一辈子难免会有许多失误,或者叫失败,一生下来就所向无敌、只要想干
什么就必然成功的人是没有的。所谓“人无完人”嘛。社会有假相,生活有假相,
知识也有真伪,眼睛可能欺骗自己,感觉也可能欺骗自己,唯有失败的教训是真实
的、可靠的。作家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之中学会了写作,不仅懂得了应该写哪些东西,
而且知道哪些东西不应该写进自己的作品。在文学的技巧中,会“舍”的功夫比会
“取”的功夫还要重要。
谁的青年时代都有一个又一个美妙绚丽的梦想相伴随,想出什么主意或做出什
么事情都是不足奇的。每个人第一次冒出想写稿的动机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我,第
一次投稿时想的绝不是当什么作家,对什么是文学知道的也不确切,直到过了25
年之久,才考虑是否要把文学当作自己要干的事业。这个过程不能算短了!当时我
在暑假的勤工俭学中爱上了机床,心血来潮,认为自己最好的志愿就是将来当个
“机器匠”。完全由于发生了一个偶然的事件,有人把文学当作“棍子”打我,我
就想拾起这根“棍子”回击。因为自己不懂“棍法”,不但没有打上打手,反而砸
到了自己的头上。这就是投稿失败,第一次失败、第十次失败、第五十次失败,…
…讥讽和嘲笑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我困在一个孤岛上,逗得我性起,于
是和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
想打开文学的门,靠天真的向往不行,靠赌气也不行,唯有一条路——刻苦用
功,总结失败的教训。
第一次投稿的冲动是可贵而又可笑的。可贵者“胆”,血气方刚,全无顾忌,
信心十足;可笑者“稚”,不知天高地厚,把创作看成是浪漫而又惬意的事情。创
作固然离不开幻想,可是用幻想鼓起来的冲动进行创作,却非碰壁不可。创作——
要求作家把从生活中获取的经验全部送还给创造生活的人们。当时作为中学生的我,
还没有真正留意过生活,又如何能够很好地表现生活呢?不过,人在顺境中日子像
流水一样流过去,很难感受到生活的主旋律。倒是在逆境中很容易摸到生活的底蕴。
而且认识生活先从认识人开始,了解人又需在矛盾和纠纷中才能深刻。疾风知劲草,
困难之中才能考验人心。
说来令人寒心,正是在全校青年团员批判我的大会上,我才开始了解当时的社
会,真正认识了在一块学习了好几年的同学。有位当团干部的同学,面皮像奶油一
样白嫩,要不是一双近视眼多少减了点彩,他可能是全校最漂亮的白面书生。那些
日子我到哪儿去都会碰上他,他对我关心备至,千方百计哄我说话,然后把我的话
全部记下来加以“演绎”,拿到批判会上全变成了攻击我的炮弹,甚至还到图书馆
查阅了我的借书目录,找到了我为什么背地里要替被打成右派分子的老师“说好话”
的根源——原来是受了“一本书主义”的毒害。还有一位同学,年纪稍大,模样像
个临时工,有一双大而突出的金鱼眼,晶晶闪光,当我决心进工厂当工人,并且已
经上了班的时候,他蹬着三轮车把我骗到学校接受他们的“思想会诊治疗法”。名
为“会诊”,实为乱扣帽子。后来,我明白,他们其实是极左思潮的受害者。可是,
这却使我从中看清了某些人的面目,看到了生活不光有微笑,还有阴险、严峻、忧
郁,当然也有善良和友谊。这件事剧烈地改变了我的思想和性情,对以后的写作无
疑是有影响的。但在当时却不懂得往深里挖掘,更不会和写作挂钩,以为写作和现
实生活是两码事,写作和心灵是可以不搭界的。
认为作家的功夫全在“写”上,至于外部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自己的内心
世界是什么样子都是无关紧要的。不了解创作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到底应该写些什
么,这是开始投稿时失败的第一个原因,以后命运又对我给予了加倍的“照顾”,
一个坎坷接着一个坎坷,在生活的大山里艰难的跋涉,找路、攀登、迂回、摔跤,
腿脚被荆棘划破了,头也几次被磕破,几番领略了人生的意义。当我对文学不再抱
任何期望的时候,突然,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