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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位裙袴鼓胀的检非违使,脸色变成青黑,愣在那里。刚刚还在恶作剧的那些检非违使,现在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便各自取了衣服匆匆穿好,跨马驰去,只留下那裙袴鼓胀的检非违使一个人像是患了心病似地胡乱穿了衣服骑上马,任凭它随意奔驰回去了。
这一来,只有捕头一个人了,他拾起这些丝线,交给了这个检非违使的仆从。仆从也无精打采地接了过来。刑满被释后留作捕役的人们看到如此情景,互相窃窃私议道:“我们由于盗窃成了罪人,结果落得这般模样,如今看来也不足为耻了。这种事,不是还有吗!”彼此偷笑了一阵。
仔细想来,这个检非违使真太愚蠢了。即使贪得也不该在办案的时候偷贼人家的丝,结果当场丢丑,真是卑鄙到了极点。其他检非违使虽然于心不忍,有意要替他隐瞒,但怎能遮盖得了呢,终究还是传扬出去了。第十七篇贼人到摄津国小屋寺偷盗大钟古时,摄津国××郡有个小屋寺。
一天,这个庙里来了一个八十岁左右的法师对庙中住持说:“我是从西国来的,本来要到京城去,但因年老体弱,恐怕难以如愿,打算在师父庙院左近暂住一时,不知能否给我安排一个容身的地方?”住持说:“当下真没有可住的地方。若是让你住在无遮无掩的大殿廊下,光风也得把你吹坏了。”老法师说:“那么只有住在钟楼下边了。那里墙壁很完整,就让我住在那里如何?”住持说:“那是个好地方,你就住在那里吧。钟也由你来敲,真好极了。”老法师听了无限欢喜。
于是,住持领着老法师来到钟楼,说道:“敲钟人用的席子等物,这里全有,你只管使用。”就把他安顿在那里了。住持又对原来敲钟的那个和尚说:“有个老和尚流浪到咱们这里来了,他说想在钟楼暂住,我留他住下了。他说,钟也由他来敲,我说你住一天就敲一天吧。因此只要老和尚不走,你就可以休息了。”敲钟的和尚说:“那很好。”就走了。
且说,头两夜钟是由这个老和尚来敲的,第三天巳牌时分,原先敲钟的那个和尚想看看老法师是个什么模样,便来到钟楼下说:“师父在么?”推门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八十上下,老得不像样的老和尚直挺挺地死在那里,腰里还围着一件褴褛不堪的长袍。敲钟和尚看了赶忙退出来,慌张地跑到大殿,告诉住持说:“老和尚已经死了,这可怎么办?”住持大吃一惊,就同敲钟和尚一起来到钟楼,把门推开一道缝一看,老和尚果然死在那里了。
住持立即拉上门,把这事告诉所有的和尚,大家一听都同声说:“只怪你留这个不三不四的和尚,弄得庙里都秽气了。”死人触秽,见本卷第十四篇注。说罢个个怒气冲冲。住持说:“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好找几个村里人把他抬出去扔掉算了。”就叫人去找人,村里人们说:“庙祭已经临近,怎能作这种秽气事。”没有一个人肯抬。和尚们闹哄说:“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啊!”这时天已经到了午未之交。
正在这时,走来两个年约三十上下的汉子,只见他们身穿淡黑色猎衣,腰系上浅下深的裙袴,裙角高高撩起,掖在腰里露出横插着的大刀,身背尖顶草笠,像个仆从的模样,却穿戴整齐矫健非常。二人一径来到僧房前面,向呆在那里的和尚问:“是不是有个老和尚从庙外路过了?”和尚们说:“前一天还真有个年约八十上下、身材高大的老和尚,住在钟楼里。可是今早一看,他已经死了。”这两个汉子一听,说了声:“这可不得了!”就嚎啕大哭起来。和尚们说:“他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汉子说:“他是我们的父亲,上了年纪性情乖僻,一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就从家里跑出来,不知去向。我们住在播磨国明石郡,因为他一天没回家,就分头去找,一直找到今天。我们家并不穷苦,一两顷稻田都登记在册上,连邻郡也有我们很多住地户。那么请让我们看一看,如果真是我们的父亲,就在傍晚把他埋葬了。”说罢走进钟楼。
住持也跟过去站在门外观看,只见他二人匍匐而入,一看见老和尚的脸就说:“爹爹,原来你到这里来了!”就扑倒在地放声大哭。住持觉得心酸也陪着哭了。又听他们说:“你老人家年老性乖,动不动就瞒着我们跑出去,结果死在这个异乡,我们没能赶上送终。”连说带嚎,哭个不止。过了一会儿,又见他们计议着说:“还是张罗后事吧。”说罢带上门出去了。住持无限同情就把二人怎样大哭告诉了和尚们,大家听了也有为他们落泪的。
到了戌时左右,来了四五十人,吵吵嚷嚷把这个老和尚抬了出来,其中还有许多背着弓箭的。由于僧房离钟楼很远,所以当他们抬走老和尚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看,并且怕触到秽气。紧闭门户躲在房里谛听,只听见他们抬到后山脚下二里多路的松林里,通宵地念佛,敲钲,在天亮前下葬后就走了。
庙里的和尚们,以后总也没人到死了老和尚的钟楼左近去。而在这触秽的三十天当中,敲钟和尚也没去敲钟。三十天以后,敲钟和尚走来打扫钟楼,一看,大钟不见了。他想:这是怎么一回事?便跑去遍告所有的和尚,和尚们拥来看时,钟早被人偷走了,哪还能找得到呢!这才想到埋葬老和尚只是为偷这口大钟所设的骗局,就有人说:“我们应该到下葬的地方看个究竟。”于是庙里和尚便领着很多村人走到那个松林观看,才知道他们砍倒了一棵大松树堆在钟上烧,因此大钟的零星碎片散落满地。大家都说:“这个把戏作得真妙。”吵嚷了半天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作,无法追查,只好罢了。从这以后,这座庙就没有钟了。
由此看来,巧设骗局偷盗东西的人也是有的,但是,怎能装死装得那么久呢,为什么眼泪那样方便,痛哭得使在场的人陪着落泪呢!看见和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争着说:“设这个骗局的家伙真狡黠啊!”
可见,对于陌生的人,千万不可轻信,即使所作所为看来入情入理,也必须反复考虑,多加提防。
《今昔物语》 第二部分在罗城门楼上发现死人的盗贼
第十八篇在罗城门楼上发现死人的盗贼
古时,有个从摄津国上京来作案的贼人,到京时天还没黑,就躲在了罗城门下。这时朱雀大路上的行人往来很多,他打算先在门洞里躲一会儿,等路静人稀以后再出去,忽然听到从山城方向传来杂踏的脚步声,他怕被这群人看见便蹑手蹑脚攀登到城门楼上,一看,那里有昏暗的灯光。
这个贼觉得奇怪,就从窗棂向里窥视,只见里面停着一具少妇的尸首,枕边点着一盏灯。有个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在枕边拔死人的头发。
这个贼莫名其妙,心想莫非是妖怪,非常害怕,又一想也许是个鬼,待我吓她一下,就轻轻推开门,拔出刀来扑过去喝道:“你是什么人?”老妪当时吓得只顾搓手告饶,贼又追问说:“你这老东西在这里作什么?”老妪说:“她生前是我的主人,因为死后没人管,就停放在这里,我看她头发很长,可以拔下来作假髻,所以前来偷拔,请饶命吧!”这贼把死人身上的衣服和老妪穿的衣服以及她拔下来的头发,一把抢过去,就下楼逃走了。
据说这个城楼上停的死尸很多,凡是无人葬埋的尸首都放在这里了。这件事是辗转听贼人传说出来的。
第十九篇大盗袴垂在关山装死杀人
古时,有个大盗名叫袴垂。
他是个惯盗,已被捕囚在狱中,后来遇到大赦,才得和别的罪犯一起被释出来。但是他无处投奔,生活无着,更因身上一丝未挂,就裸体走到关山躺在道边装死。过往行人一看,都说:“这个人是怎么死的,身上没有伤呀!”就哄嚷着围拢来看。正在这时,从京城那方来了一员武将。这员武将跨着马,背着弓箭,并带领着很多仆从家丁,他见这里围拢着许多人在看热闹,便即勒住了马,唤过仆从吩咐说:“你去看看那些人在看什么!”仆从看罢回来报告说:“是看一个没有伤痕的死人。”武将一听,便立时把弓在手,催着坐骑,眼盯着死人的方向走了过去。人们看到这副光景,都拍手大笑地说:“带领着这么多仆从家丁的武将,竟被一个死人吓得心神不安,真够得上是个了不起的武将啊。”这位武将,不管众人讪笑径自走过去了。
在行人散尽之后,又有一个武将从死人旁边经过。这个武将独身一人,背着弓箭,并没有仆从家丁。他策马一径来到死人旁边,说道:“这个人真可怜,怎会没伤就死了呢。”说着就拿弓去拨弄,不料这个死人顺势抓住弓跃身而起,把武将拖下马来,一边说着:“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得这样对付!”一边拔下插在武将身上的刀把他刺死。
紧接着剥下武将的猎衣裙袴自己穿好,把弓和箭囊也背在自己身上,跨上他的坐骑,就飞也似地向东奔去。不久就会合了二十来个和他同时被释的犯人,这些人也都赤裸着身子,他们是预先约好在这里聚会的。聚集之后他们就夺取行人的猎衣裙袴、马匹以及许多弓箭兵器。他叫这些裸着身子的人穿上衣服,带好兵刃,骑上马,就带着他们二三十人向东窜去,终于成为天下无敌的大盗。
像袴垂这样的贼人,只要得着机会,便会作出这等事来。如果不知真情,贸贸然走近前去,给他以可乘之机,岂能不吃其苦。人们想起那位谨慎提防的武将,认为他确实聪明,一打听原来是村冈五郎平贞道,不禁说,这就难怪了。对于这件事,议论不同,各有毁誉,都说,前者虽然带着众多仆从家丁,但预防其中有诈,因而小心走过,真够聪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