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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两边都是装饰性的玫瑰花园,中间也竖立着一些粗钢雕塑。佩图拉走过时,一只孔雀竖起了它的尾羽。台阶底部有一个日本式的水上花园,树上花团锦簇。一团团芳香扑鼻的紫藤从一座弧形的木头步行桥上悬挂下来。在上面的水潭里,橘黄色和白色相间的大鱼在漂浮的睡莲下游来游去。
“中国鲤鱼,”他们穿过步行桥时,达斯蒂说。茉莉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置身于一个名符其实的富豪家里。她想,每天回家都能回到这么一个地方,那滋味该是多么不同一般啊。他们穿过一道拱门,来到一个铺着鹅卵石的圆形的院子里,这时,一个蛋形雕塑的顶上突然喷出一股橘黄色的火苗,把他们吓了一跳。前面是一道装饰华丽的弧形门,又有一个保安检查了他们的请柬。然后,茉莉、佩图和罗基就跟着达斯蒂走进了一个高大气派的穿堂。
他们发现自己隔着栏杆望着一个宽敞的过厅。一道巨大的栎木楼梯通向下面的大理石地面,大理石上的图案看上去像是有人把好几壶咖啡泼洒在上面。爵士乐的乐曲声从下面一个房间里传出来。他们走下楼梯时,茉莉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看看通向房子其他部分的长长的过厅。到处都是男女侍者忙碌的身影,用托盘端着酒杯和食物在各个房间穿梭。
“我们到前面去吧,”达斯蒂说着,领他们进了普里摩·希尔的客厅。
为了举办晚会,宽敞的大客厅里的家具都搬空了,这时候已经挤满了来宾。一个硕大无比的枝形吊灯从天花板中央悬挂下来,上面垂落着无数的水晶坠片,就像一千颗晶莹的露珠。一个四人乐队正在演奏“我把你融进血肉”。他们经过这些乐手时,达斯蒂扭动身体跳一种滑稽的舞蹈,然后把他们领到了外面。
他们来到一个网球场那么大的阳台上,这时,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叫道,“嗨,达斯蒂,你终于来了!”
一位穿红色薄纱裙子的高挑美丽的阿拉伯女子,一把搂住了这位昔日电影明星的脖子。
“晚上好,见到你很高兴,”达斯蒂说,他朝茉莉和罗基眨了眨眼睛,转身跟他的导演朋友说话去了。
茉莉和罗基接过一位侍者端来的水果潘趣酒。佩图拉在地板上找到一颗橄榄吃掉了,接着又开始咂它自己的石子儿。茉莉望着普里摩·希尔宅第的前部。
宅第共有四层,通过底层房间的窗户,她可以看见那些欢庆的人们——端着细长的笛形香槟酒杯和三角形的鸡尾酒杯。格罗娅·希尔哈特正在拥抱奇诺·帕奇;海格里斯·斯通正在欣赏苏琪·夏帕涅的奥斯卡金像;斯蒂芬妮·古拉什正在用热吻问候金·摩斯。就连政客甘多利也在那里,茉莉是通过贴满全城的竞选海报认识他的。聊天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激动的情绪。人们因为知道这是今晚好莱坞最够档次的晚会而感到心满意足。他们许多人在一个个房间里“扫荡”,确保自己跟最有名的人都搭上了话。演员努力地讨好导演,导演卖力地恭维制片,制片则在挑选能使他们下一部影片卖座的明星。
而茉莉心想,在这样一个夜晚,他们能来到这样一个地方是多么幸运。宅第的楼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楼上那些房间的窗户后面似乎没有一点动静。多么安静啊,她想,正好可以去查看一番。
第三部分给他们解除了催眠
茉莉和罗基喝完潘趣酒,回到“泼了咖啡的”大理石过厅。他们刚才走过的栎木楼梯上挤满了喧闹的人们,顶上的楼梯平台上站着两名保安。从那里上楼看来是不可能了。茉莉和罗基决定先下楼看看。他们从一个臃肿得像母牛、穿金色大袍的女人,和一个留着一把白色大胡子的胖男人中间挤过,进了一间比较清静的房间。里面摆满了现代艺术品,天花板上亮着用钢和玻璃制成的人造地球卫星形状的吊灯。
“记得达斯蒂说的话吗,”罗基提醒茉莉。“看看希尔的艺术品,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左边是一幅绿色和灰色的图画,画面非常古怪,许多老鼠大小的小人,身上一丝不挂,只拴着绳子,被一只同样拴着绳子的街头手风琴师的猴子拉着走。对面是希尔本人的一幅肖像,大得把整面墙都盖住了。他的两只眼睛,一只褐色,一只青绿色,瞳孔里映出一只正在飞翔的喜鹊。
“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茉莉小声说,这时一位侍者端着托盘朝他们走来。里面好像是炸螃蟹,摆放成艺术品的形状,还有一碗黑乎乎的酱。
“这是什么?”茉莉问。
“软壳蟹,”侍者回答。他看到茉莉疑惑的目光,又补充说,“你可以整个儿吃下去,它们是一种特殊的螃蟹。”
“哦,不要了,谢谢你,”茉莉说。罗基拿了一只。
“嗯,脆脆的,”他宣布道。
罗基已经被晚会弄得兴奋不已,不再觉得希尔是很可怕的了。
“我不应该认为他对我们有那么大兴趣。他有大得多的鱼要炸呢。”
“我可不想被他炸,”茉莉看着又端过来的那堆乱糟糟的螃蟹,说道。
茉莉、佩图拉和罗基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寻找希尔的私人密室。他们顺着大理石过厅来到它的尽头,打开一扇通向玻璃暖房的门。又厚又密的树叶顺柱子攀缘而上,下面是几百株盛开的兰花,空气湿漉漉的,散发着香味。暖房一头是个室内喷泉,旁边有三个人在弹着吉他唱歌。
其中有个瘦瘦高高的十来岁的男孩,鼻子很大,头发乱蓬蓬的,还有个大约十六岁的女孩,留着童花头,一根眉毛中间剃掉了一部分。而另一个竟然是比利·鲍勃·宾布尔,这使茉莉和罗基都非常惊讶。他们停下来仔细地听。茉莉看出罗基特别想拿起他们多余的一把吉他,跟他们一起唱歌,但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醒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罗基开始跟着哼唱起来。
“酷,伙计,”头发乱蓬蓬的那个说,他边弹吉他边点头,并且闭上了眼睛。
接着,罗基开始随音乐的节奏说起话来。茉莉觉得很震惊。罗基一边走,一边编出歌词,声音好听极了。可是,他朝茉莉做了个暗示,茉莉便带着佩图拉走开了,一直走到玻璃暖房的另一头。茉莉可不想被罗基给催眠了。她等了几分钟,当她再回来时,发现三位吉他手都傻呆呆地瞪着罗基。
“真——酷,”头发乱蓬蓬的那个说,他们都处于催眠状态。
茉莉又用催眠的目光瞪了瞪他们每个人。然后她问他们是不是曾经被希尔催眠。果然如此。她命令他们忘记希尔的所有指令,剃过眉毛的女孩说,“不行,伙计。普里摩——的话——抹不掉。”
“是啊,”比利·鲍勃·宾布尔说。“普里摩——真酷。应该——给他——写一首歌。”
“已经写了一首了,是不是?你那首喜鹊歌就是写的他,”茉莉说,想起了世界各地收音机里播放的那首歌曲。
“不,伙计,那首歌——讲的是——一个伤心的女人。是一首爱情歌曲。”
茉莉发现,宾布尔表面上对普里摩·希尔的真实面目一无所知,实际上,他肯定知道希尔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从他的歌里就能看出来。
“唱唱那首喜鹊的歌,”她说。
比利·鲍勃用优美动听的声音唱了起来。
别让他偷走你的心,
偷走
偷走你的心,哦哦哦哦哦,
别让他得到你的心,
一开始就要警惕,哦哦哦,
偷走你的心,
那个喜鹊人,哦哦哦,
想得到太阳、星星,还有你,哦哦哦,
喜鹊人。
“希尔是在哪儿给你催眠的?”
“在——摄影——棚里,”比利·鲍勃·宾布尔说。
“在哪儿?”
“楼下。”他指着暖房尽头的一道楼梯。
“在外面的槌球花园里,”头发乱蓬蓬的那个说。女孩也点了点头。
茉莉命令三个吉他手忘记跟她和罗基见过面,然后给他们解除了催眠,让他们继续弹着吉他唱歌,她和罗基去寻找摄影棚。
第三部分那个注射肉毒的女人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私人摄影棚兼小剧场,每一张活动靠背的座位都有扶手椅那么大。豪华的丝绸窗帘撩开了,显出一个超大的屏幕,上面两辆飞速行驶的法拉利正在悬崖峭壁间的小路上追逐。一位神情严肃的年轻人在向一位年长的制片人展示他拍的一部电影。
茉莉和罗基无奈地顺着原路返回。
“在那儿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茉莉说。
“真希望我们能好好地参加晚会,看看电影,开开心心地过一晚上,”他们又往外走时,罗基说。小小的槌球场旁边有一些室外取暖器,他们在这里见到三位著名演员,其中一位是空手道明星托尼·沃姆,另两个演过美国电视肥皂剧里的角色。他们在谈论影迷的来信。佩图拉嗅了嗅他们的裤管。茉莉走过去偷听坐在一棵柠檬树下的两个人的谈话。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演员正在对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说一些经验之谈。
“坦率地说,亲爱的,你应该把你的颧骨垫高——只要在皮肤下面埋进一小块骨头就行了——这样一来,你这张脸就完全不同了。最好再在你的前额上注射几针肉毒,这样你就不会有那些难看的皱纹了。我就注射过肉毒。看,我现在皱着眉头,但你看不出来,是不是?”
“是,一点皱纹也没有。”
“对啊。”
“可是我们不需要皱纹吗?不然观众怎么知道你在皱眉、在生气、在忧伤呢?”年轻的女演员问。
“不知道,亲爱的,但我可不愿意为了某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