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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革命的危险,那么我们当然还有时间吃喝争论。第二份威士忌终于来了,接着第三份、第四份,直到大家问布努埃尔:
“那么香槟酒呢?”
凌晨两点了,已经太迟了,我们饿得很难受,得有点东西送香槟酒。我要了意大利面条,别人要了冷子鸡。我立即羡慕起他们来了,可却极力拒绝接受他们那方面的任何东西。正在燃烧的、比大量淌出的香槟酒还要热情的辩论,现在以“爱情”和“友谊”为主题了。
“爱情,”我断言,“就像预示晕船的胃部感觉一样,它还伴随着颤抖和不适,这是很奇特的;人们从而不再明白自己是在爱还是要呕吐。不过,我确信要是我们重新回到帕西发尔的问题,我们可能对此认识得更清楚。”
大家都表示反对,他们受够了帕西发水。
“很好,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吧,不过在我们离开前,还是给我留块鸡翅膀吧。”
凌晨五点钟,雷克脱尔俱乐部要关门了。我们感到在一切进行得如此美好之际,必须回去睡觉真太残酷了!我们拔掉新一瓶香槟酒的塞子,朋友们眼含热泪。黑人乐队很优秀,那切分的节奏令我们内心激动不已、无片刻宁静。钢琴师带着神圣的痴迷神态弹奏着,在一些极其抒情的时刻,他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听起来比伴奏部分还清楚。用全部热情的生命吹着萨克管的黑人乐手,就要倒下去起不来了。我们刚刚发现爵士乐,坦白说,它当时给我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我们多次把钞票折放在信封中抛过去。这些不寻常的礼物使黑人们每次都站起来,在头头的带领下向我们致敬感谢,这时他们便露出了全部的白牙。我们送给他们一瓶香槟酒,远远地跟他们干杯,因为规定禁止他们坐到桌边来。
我们不再考虑钱。我们的慷慨同我们处置父母的比塞塔的态度一样惊人。最后一瓶香槟酒使朋友们达成了一个庄严的协议,我们全发誓保证遵守这个协议。它的内容就是十五年后在同一地点再次共同聚会;无论我们生活中遇到什么事,无论我们的政治见解和物质困难是什么样的,哪怕远在外国,我们都要做到这一点;万一广场毁掉了,那就在它占据过的原址上共同聚会。
辩论停留在这样的问题上:在我们相会的前夕或前些年,大厦是否有可能遭到轰炸;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究竟应当怎么办。我对这种盯着细节要弄明白的态度不感兴趣,就去注视我们周围那些缀着珠宝的美妙肌肤,它们使我心里很痛苦,它真的是那件事吗?或只是一种轻微的呕吐感,就像我一小时前扮演大儒主义者时所说的那样?我没什么胃口地吃着给我留到最后的鸡大腿。为着我们达成的一致,少不了最后一瓶香槟酒。由于我们共有六个人,我们就把题着雷克脱尔俱乐部名称和桌子编号(我确信这是个8字,因为曾讨论过这个数字的象征价值)的一块纸牌分成六份,每个得到一份,上面有六个人的签名和日期。香槟酒为协议盖了印。
我们定为重聚日的那一天,内战在马德里不可避免地激烈进行着,看过我们金色青春的广场大厦已经变成了一座血淋淋的医院。请设想一下我们的聚会以及这六位朋友(他们被时间、也被顽固而又狂热的仇恨分开了,但是他们超越他们的激情,忠于许下的诺言重聚了)中每一位的历险记,会是一部大有教益的小说的多么美妙的题材吧!我不知道这空想的一餐进行了没有。我能向你们私下讲的唯—一件事,就是我没在场。
正如世间万事都有结束一样,我们在雷克脱尔俱乐部度过的夜晚,在一间酒吧里结束了;这个酒吧挤满了赶车人、守夜人和有在不现实的时刻乘火车怪僻的人。我们在这儿喝最后一杯首香酒。黎明最初的微光邀请我们去睡觉。我们去睡吧!我们去睡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别急,我们等等再说。明天,我将开始我真正的湘西发尔”。
我的“帕西发尔”是以迟至中午才起床开始的,接着就是五杯加橄榄的苦艾酒。二点钟,用于马提尼酒、生火腿、鳍鱼来消磨时光,等待团体成员的到来。除了我最后咽下的五杯查尔特勒甜酒(它们使我回忆起在卡达凯斯父母家中某些次进餐的结束时刻,我已记不起还吃了什么。我为此哭泣了!下午五六点钟左右,我又在马德里郊外一家农庄的餐桌边坐下来。这儿有个小小的内院,它朝向瓜达拉玛山脉的壮丽景色和黑色的橡树林。团体成员再次与我聚到一起,我们准备吃点东西。我吃了一大盘绕番茄汁的鲍鱼。坐在旁边一张桌子那儿的一些赶车人,使我懂了应该用刀吃鳍鱼。刀的金属味与红鱼味混合在一起,给我一种极为柔和和极为高贵的感觉。吃完鳄鱼,我要了只山鸽,因为我不顾一切地想吃美味的东西。可惜,没有山鸡。作为补偿,老板娘建议我吃回锅洋葱兔肉或鸽子。我说不喜欢任何回锅的东西,选了鸽子。可老板娘恼火了,坚持要给我回锅兔肉,而我则坚持要鸽子。唯一的烦恼就是再过二三个小时,又该吃晚饭了。
“好吧!把兔肉也给我端来吧!”
她真有道理。亏我精于享受的灵敏味觉器官,我立即就明白了这盘回钢菜肴的奥妙和秘密。沙司具有令人难忘的弹性,它贴在嘴口,使我的舌头砰然作响。请相信我,这种乏味的膨喷声(很像香槟酒瓶塞蹦起来的啧啧声),正是那很难理解的事物的声音,即满意的声音。一句话,吃这份回锅兔肉是种乐趣。
我们乘坐两辆豪华车离开了农庄,我当时只注意这两辆车。一旦回到马德里,我们那只用少量午夜冷餐的设想立即无影无踪了。食品的幽灵以惊人的现实性站立在我们面前。
“先喝点什么吧,”我说,“我们没什么忙的,呆会儿再想吃什么好了。”
这是必要而又合理的,因为农庄的酒不好,我吃回锅兔肉时,喝的是水。于是我喝了三杯子马提尼酒,明白我真正的“帕西发尔”要开始了。幸而我有个计划,借口上厕所,我坦然地走向出去的门。
在外面,我使劲呼吸自由的纯净空气。轻松的微颤使我振作起来。终于独自一人了!我坐上一辆出租汽车,它把我带回公寓,在那儿等着我。要是我想为我的“帕西发尔”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的话,那么我就得花一小时。我洗了个淋浴,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用绘画光油涂抹头发,不顾它会造成的不舒服。不过对我的项西发尔”来说,怎么华丽都不会显得过分。接下来,我用铅笔粉涂黑我的眼圈。这样,我就有了令人无法抵御的迷人神态,仿佛是鲁道夫·瓦伦蒂诺的“阿根廷探戈舞演员”,当时我觉得这种演员就是男性美的原型。至于服装,我选择了一条浅浅的乳白色长裤和一件灰色上衣。衬衫是用薄得透明的生丝制成的,透过它能辨认我胸毛形成的皇帝的鹰。可我突然觉得这件衬衫太新太干净了,我立即排命弄皱它。加上一个洁白的硬领,那效果显得十分惊人。
出租汽车一直等着我。
“司机,去佛罗里达,但先要在花店停一下。”
在花店里,我买了朵橱子花,把它别在我的扣眼里。佛罗里达是家时髦的舞厅,我还不了解它,可我知道马德里的时髦人物经常光顾它。我想一人在这吃夜宵并极精心地在最优雅的女人们中间选了个位置。要不顾一切地实现这件疯狂的不可抗拒的事,这件虽不耸人听闻但却充满沉重色情内含的事,这件从昨天就被我称为我的“帕西发尔”的事,女性材料是绝对不可少的!!!
由于不知道佛罗里达在哪儿,每当出租汽车一放慢速度,我就想下去,心跳得很厉害。我用全部气力唱“帕西发尔”。上帝啊!会是怎样的一个夜晚呢?它使我变老十年!三杯干马提尼酒造成的醉意消失了,我恢复了严肃认真的思考。开胃酒减弱了我的恶意,从理论上讲,我已成为禁酒主义者,因为酒精搞乱了一切,听任最引人同情的主观主义和感伤主义自由泛滥。随后,人就什么都记不得了,而要是人能记起来,那就会更糟!人在醉酒状态中想的一切,似乎都是有才华的,接着人就会为此感到羞愧。醉酒使一切平等、划一、无个性。只有平庸的生命能因酒精而提高。恶毒和有才华的人承受着已使他本人头脑兴奋的他老年的酒精。然而,在出租汽车里,我自问是否用酒精去实现我的“帕西发尔”。不管怎样,我今夜的行动几小时前就牢固确定了。随着在我脑海闪过的每一构想,我精心地推敲细节,一想到它们,我的心就感到发慌。为了以完美的方式实现我的“帕西发尔”(什么都不能阻止我这么做),我需要五名优雅的女人和第六位能协助我们做一切的女人。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不必脱掉衣服。我甚至希望她们戴着帽子。重要的是其中四位的腋窝是要剃掉毛的,相反,另二位则要保留着腋毛。
我身边有很多钱,足以令人相信我的诱惑力将是不可抗拒的。我终于很早就到了佛罗里达,我背靠着墙,坐在一张桌子边,从这儿可以观察到一切。同一个问题继续纠缠着我。要不要喝点儿什么?酒精肯定会在我提出要求的关键时刻帮助我。可我怎么做呢?应当马上留住其中的两位,邀请她们到一间特殊的客厅,以使她们随后再去找另三位并由她们自己来处理一切吗?另一方面,要是我为克服羞怯在开头几分钟就喝了酒,那我随后就要很快醒过酒来,这才能目光有神,同时看到一切。从我的”帕西发尔”一开始,我的全部清醒的意识、我最富探察力和最恶毒的目光,就不足以对我们无疑近乎让人倒胃口的处境的荣耀和痛苦进行判断、定罪和遭秧了,但是这场“帕西发尔”的七名主角是那么令人渴望、那么美丽、那么谦逊,我将成为这场一帕西发尔”的乐队指挥,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