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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7-小椴作品(中国新武侠典藏书系)-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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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随意的地步。三娘暗暗一叹,这人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却见他把伤口上粘住的布条一条条撕开来——那血本已干住,粘在布片上,那布片便如同长在身上了一般,他这么一撕定是扯心扯肺,疼痛无比,汉子却面色不动,依旧和孩子说话,背后早露出一大片伤处,隐隐地透着白骨。等碎布都撕掉了,他一手端起酒坛,默运玄功,不到一炷香工夫,坛中酒气重又沸腾起来,只见他倒转坛口,把酒从肩头直浇在那片伤口上,只听“滋”的一声,楼上众人“啊”地惊叫,不由心底发怵。那汉子的唇角微微一动,三娘知他是要用酒液烧灼伤口以免溃烂。众人还在惊讶,那人却已抱起孩子,看都不看座中诸人一眼,起身就走。    
    沈放见他行事奇伟,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敢说“杀了几人”,可见行的必是磊落之事,不由大是倾慕。见他站起,连忙也起身叫道:“仁兄!”那人不理,依旧朝楼下走去,沈放忙跟上几步。那人忽一转身,回过头来,目中寒光迫人,依旧是一言不发。沈放便觉心底一寒,却微笑不语,伸手解下自己身上长袍,指指那人伤口,含笑道:“聊免骇人耳目。”说着双手递了过去。那汉子看了沈放手中袍子一眼,又看沈放一眼,想了一下,才说:“本来不必。”接过横披在身上,也不看合不合身,更不多谢一声,抱着孩子大踏步地去了。    
    吃了饭,沈放二人在城里大车行雇了辆骡车,并不多作停留,便吩咐车夫向富春县去。沈放虽是个男人,却不惯于这些琐事,都是三娘出面打理的。两人这次出门本就是为了避祸,所以也就漫无目的。三娘一介女流,但生性豪爽,带的行李极少,只一个包袱装了两人的换洗衣服,路上更觉轻便。    
    坐在车上,沈放笑道:“等了半天,你怎么还没开口埋怨我?”    
    三娘“噢”了一声,知道说的是酒楼上赠袍的事——她已另取出一件蓝绸夹衫与沈放换上了,口中微微一笑道:“你结交这样的坦荡磊落之士,我怎么会怪你?你也太小看我了。要不是你抢在前面,说不定我倒要先和他结识一番呢。”    
    沈放听了这话轻轻握住三娘的手。城外阳光明艳青山绿水,雨后如洗,三娘见沈放高兴,心里也觉轻快,境由心生,越发觉得四处天明水净,似这么青骡便车,夫唱妇随,浪迹江湖也甚是快活。    
    正行着,忽然有一辆车从沈放车后面超过来,那车走得急,转眼擦过,那车上的车把式向这边望了一眼,扬起鞭子在空中劈了一声脆响。    
    过了半晌,刚超出的那辆车已走得不见了,却听前方远远处又传来一声鞭响——应该还是那辆车的车夫抽出来的,离这么远声音还能传过来。响声不同一般,给沈放赶车的车夫听了,嘴角似乎就露出一丝笑意,也扬起了手中鞭子,高高抬手,望空中猛地抽去,长长的乌溜溜的鞭梢在空中一连打了三个结,随着车夫手腕用力挥下,就在空中“劈叭叭”清脆脆地一连响了三声,惊起了林中无数飞鸟。骡子都竖起耳朵,脚步分明加快了起来,三娘的手却在沈放的手中轻轻一抖。沈放不知她为何吃惊,向她脸上看去,只觉她脸色有些苍白。    
    沈放问道:“怎么了?”    
    三娘摇摇头,双眼却盯着那车夫的后背,神色冷淡。沈放见四周无人,便伸手将三娘轻轻搂了一搂。却见三娘侧过脸来,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说:“可能有麻烦。”    
    沈放刚要问,三娘却摇了摇头,下巴向前面赶车的车夫后背极轻极轻地点了一点。沈放还在疑惑,却见三娘手伸进包袱里摸了一下,然后收回,像取了件什么东西,袖子盖着,也看不见。过了一时,前方车辙里有个坑,车子颠得一晃,沈放身子一歪,把三娘碰了一下,才发觉不知何时她袖已多了一块冷硬之物。


《乱世英雄传》第一卷松林惊险风波恶 野店投宿刀光寒(一)

    不一刻车子行到一片密林之中。林中全是松树,这时连沈放也觉出不对——这里分明不是官道,行人全无,极是荒僻,不知车夫怎么把车赶到了这儿来。他侧目向三娘望去,就要开口问那车夫,三娘却拉了拉他衣袖叫他不必,只顾从车厢的侧窗中往外看。只听驾车的车夫猛然“吁”了一声,一收缰绳,骡子便停住了,把两人的身子冲得向前一俯。三娘扯开帘车问:“怎么了?”    
    赶车的车夫朝前面一指,却见前面的大路上有三五个人打横拦住了,还在路上横了一辆车,车头上挂了个小旗,旗子上画了五个轮子,一个朱红,一个墨黑,一个靛青,一个溜紫,最后一个是海蓝色。旗上还绣了四个字:“轮行天下”,车隐隐就是刚才擦身而过的那辆,旗子却像是才挂上的。    
    却听对面有人已高声道:“车中可是镇江府沈放沈先生夫妇吗?”    
    沈放不自觉地欠身拱手答道:“不错,正是。”    
    对面那人面露喜色,向前凑了过来。他手里摆弄着一对铁核桃,被他转得“咯吱吱”地响。三娘却叹了口气——傲之真是江湖阅历全无,一句话就给人家试出底细来了。    
    对面那四个人都不像什么好角色。一个极胖,穿一件污灰的白褂子;另一个是扫帚眉,身材高挑,却扛着一根白蜡杆儿;剩下两人似是兄弟,都铁青色的脸,筋骨粗壮,门神似地在那儿站着。四个人都头戴一顶新毡帽,帽子样式却说不出的古怪。    
    沈放轻声问三娘道:“是打劫吗?”    
    三娘摇摇头,低声说:“不像。无论如何,傲之,一会儿你一定听我安排。”    
    沈放一愕,成亲十年,她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说话。    
    见对面人还沉吟着没说话,三娘便卸下头发上一支乌银点翠的银簪,看看对方,又褪下两只腕上的金镯子,身子轻轻发抖,仿佛十分惧怕。她身子微微向前伏,反把沈放一人遮在后面。沈放以为她吓傻了,忙伸手向她一拉,竟没抓住,要跟上前,却见她一只手在背后向自己轻轻摇了摇,明明是阻止自己拉她,正不知她是何打算,想起她方才说的话,也只有停住了。    
    那四人果然齐齐地盯在那金镯上,那镯子本身并不重,但是镇江府沈家的旧物,做工精细,扭丝镶翠,一望就知能换不少银子。中间那个扫帚眉的人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使劲咳嗽了一声,干着嗓子说:“不敢,夫人误会了,我们不是劫匪,不要钱,只是奉秦相爷之命来请人的。”    
    三娘央求道:“四位大哥,我家相公脾气暴躁,去了还别气着秦相爷他老人家,你们就放过我们这一马吧。”说着又褪下两只耳朵上的耳钉,在手里掂了掂——那耳钉上镶有两颗宝石,品质不俗,加上那镯子与簪子,这几样东西和在一起份量也就不轻了。    
    三娘将连那镯子和簪子递向那个长着扫帚眉似能做主的人。四人的目光已被首饰胶住,可是奉的命令想来极严,不敢违扭,口里只说:“不、不……娘子,这个我们做不得主。”三娘右手的点翠乌银簪去势却忽然加快,一簪就直刺入那人的胸口,那人痛呼一声,三娘却毫不手软,手腕加力,已深入心口。旁边那一对门神似的兄弟还没反应过来,三娘左手一挥,两只耳钉已化做两枚暗器直向其中一人双眼飞去,她手法极准,离得又近,那人哀嚎一声,正中双眼,惨叫倒地,伸手去抠,可是耳钉已深入脑髓,他只抖动两下就猛地一挺死去了,三娘同时右手衣袖一挥,袖中不知有什么锋芒一吐,另一名壮汉就见喉间喷出一蓬鲜血,仰天而倒,最后一个胖子刚想上前,三娘一只金镯已击打在他腕上,那是最柔弱的“关寸”,那胖子手一松,手中铁锁掉下来正砸在自己脚上,他方痛呼之际,三娘已伸袖朝他胸前一按,他胸口就多了个洞,双眼直盯着三娘,“扑通”一声倒下。    
    这一串动作极快,那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被三娘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子放倒了,沈放也惊呆了,却见三娘望了望地上四人,重又回沈放身边,轻笑道:“相公,没事吧?有时候,只要咱们不愿意,别人还是强迫不了咱们的。”沈放想笑,却木住了。三娘说这话时正站在车辕边,背对着骡车,她一出手就杀了四人,但脸上神色依旧紧张。她背后那给他们赶车的汉子也惊呆了,这时还在簌簌发抖。三娘脸朝着沈放说:“其实,我是……”    
    她这句话没说完,和背后的那车夫已同时发动。只见车夫默不作声,手中一支长鞭直往三娘头颈上套来,三娘却并不躲避,似是背后长了眼睛,适时用左手长指甲向那骡子屁股上狠狠一刺,骡子一惊便向前冲去,那车夫的一鞭击空,但他也是端的了得,左手一拍车辕,人已“腾”地飞起,但还是晚了一步,三娘一招占先,岂容他喘息?左手匕首早已向他刺去。那车夫跃起得快,但左腿大腿上还是被三娘刺了一刀。他绝没想到三娘会对他出手,一惊之下,落在大车另一侧。三娘却毫不容情,团身一滚,人已从移动的车辕底下滚了过去。那车夫当下连退,三娘却偏偏攻他下盘,车夫手中的长鞭又能远不能近,徒然上下挥舞,已威胁不到三娘。他正要弃鞭,三娘已捉住他鞭梢,身子一转,顺势在他脚上一绕,伸手一抖,那车夫就摔倒在地。他忙一脚铲地,要绊倒三娘,三娘让开,却也一脚铲去,裙摆在地面一扫,顿时扬起一大片灰尘来,车夫双眼被遮,这时他已尽落下风,又不敢闭眼。沈放只见满天的尘土,两道人影缠来绕去,全分不清哪是车夫哪是三娘了。    
    他与三娘结缡十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妻子竟然是个武林高手。场中一切突然静了,满天灰尘中,只隐隐能见一个穿红的身影和一个穿灰的身影胶在了一起,一动不动。沈放一颗心已提到嗓子口。那一刻觉得时间似乎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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