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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润序言交待,是译自英国作家约翰·高尔斯华绥的英译本。不过书中所附
高氏英译序并未提到此点,只说他在船上阅读原稿,十分欣赏。高氏自己真
会动手翻译吗?我总有点不敢相信。
还是把话头转回到韩美林先生所作的插图上来吧。我数了一下,书中共
有大小插图82 幅,均很精采。这当然首先得归功于韩先生对小动物的一片真
情。小鹿不用说了,即使是狐狸、刺猬这些一般不讨人喜欢的动物,也极可
爱。只有那位猎人和那支猎枪显得冷冰冰的,毫无生气。不过这也许正是韩
先生的本意。我想他也一定和原作者一样,是竭力反对屠杀野生动物,主张
保护自然资源的。
我估计请韩先生为此书作画必定是出之于出版社热心的编辑的策划与组
织。作为一个同行,我向他或她表示敬意。我也向韩美林先生表示敬意,当
时他已是一位驰名画坛的大忙人,但他愿意为孩子尽自己的一份心意。据我
所知,外国也有不少大画家喜欢为文学作品画插图。近者如毕加索(为《变
形记》)、马约尔(为《牧歌》)、更早的则有德拉克洛瓦(为《浮士德》)
与马奈(为《爱伦·坡诗集》)等等。他们的插画已经成为典范。丰子恺为
《爱的教育》所作的插画尽管中国味很重,也已经流传下来,韩美林先生和
这篇小文中不及提到的其他我国艺术家所作的插图,也应该和必定会受到更
大的重视。
马克·吐温的自画像
这里复制的美国幽默大师马克·吐温的一幅自画像。画下端的英文字是
“Done by Truly Yours Mark Twain”(“忠实于您的马克·吐温亲绘”,
亦可理解为:“你真正的马克·吐温亲绘”)关于这幅画,马克·吐温在他
的《修订了的讣文》一文中作了如下的说明:“为了征求一篇最佳的讣文—
—此文适宜于我在公众面前朗读,而且估计会激起人们的遗憾——我愿意出
一笔悬赏,包括一幅我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亲自用钢笔与墨水绘制的一幅
肖像画。墨水保证是最最优秀的画家所用的那一种。”
克里斯蒂的妙语与缄默
阿伽沙·克里斯蒂(1891—1976)是我国读者非常熟悉的英国侦探小说
作家。她的第一个丈夫对她很不好,后来两人离了婚。她的第二个丈夫名叫
麦克斯·马洛温,是一个很有成就的考古学家,因发掘美索不达米亚遗址而
闻名,他的年纪比克里斯蒂小得多。有一次克里斯蒂夫妇从中东回到英国,
有人问她,和一个对古董有兴趣的人结婚有何感受?克里斯蒂回答说:“女
人能找到考古学家作丈夫是最理想不过的了。她越老,丈夫对她的兴趣越
浓。”
插图作者:高莽
1972 年,为了庆祝克里斯蒂的侦探剧《捕鼠机》上演20 周年,朋友们
举行了一次晚会。在这个晚会上,克里斯蒂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既没有发表
答谢演说,对别人的祝贺也仅仅是抿嘴微笑。大家感到莫名其妙,不知哪儿
得罪了她,事后才知道原来克里斯蒂出门时忘了戴她的假牙。
艾丽斯·默多克手迹
钱君匋先生手迹
读书释疑
这个“辑名”偷自《读书》月刊,但已
经过“组装”,手法则学自偷自行车的
人。《读书》原来的栏目叫“读书献疑”。
一宗公案:毕加索的斯大林画像
最近,为插图的事读了热维埃芙·拉波特的《暮色已迟》(中译书名改
为《画布上的泪滴》,三联,1988 年)。这是毕加索晚年的女友所写的一本
回忆录。书里写道:
毕加索,出于他豪放的性格,对来访者都一概地敞开大门予以接待,对
于法共组织,自然更是如此。。有一次,阿拉贡来访,他要求毕加索绘制一
幅斯大林的画像。毕加索便遵嘱着手工作,阿拉贡也按时前来取画,但是当
他看到毕加索向他递过来的作品之时,不禁目瞪口呆。不过,尽管如此,阿
拉贡还是将这幅画像带走,以便交给法共中央审阅。
几天之后,阿拉贡又来看望毕加索,但显得神情沮丧。法共中央对那幅
画像没有给予好评,这使毕加索大为生气。
“真是愚不可及!我在斯大林画像的前额上添了一绺头发,为的是让形
象具有无产者的气息,而那些人却不愿意斯大林元帅是一员无产者。”
他出言不逊地还说了几句非难“那些人”的话。
“我看干脆就把这幅画一砸了事!”
至于《斯大林画像》最后的结局,我现在已记忆不起了。
读到这里我怦然心动。因为我记得自己是见到过这幅画的(当然不是原
作)。那么是在什么地方呢?那一定是在50 年代,是不是在邻座那位法文编
辑的桌子上?像是与绿色套印的《法兰西文学报》有关。
一期期去查报显然做不到。幸好手头有本法国一九九○年出的《20 世纪
艺术大事记》(让—路易·费勒编),时间总不外在毕加索入党(1944 年10
月5 日)到斯大林逝世之间。于是我便从1944 年开始翻查。果不其然,翻到
1953 年,一张斯大林的画像赫然在目,一看就知道是毕加索的。
现在来看,这画像丝毫没有“出格”的地方,连风格都很现实主义。想
不到在当时竟引起一场波澜。
据《大事记》说,3 月5 日,斯大林逝世。主编《法兰西文学报》的阿
拉贡决定尽快出一期专号。他约法共党员毕加索画一幅肖像,还给他送去了
照片资料。从画的左下角可以看到毕加索是3 月8 日画完的。3 月12 日,画
像刊出在专号上。《大事记》说这件事引起了议论纷纷。苏驻法大使还提出
了抗议。3 月18 日,《人道报》登出党中央书记处声明,里面说:“法国共
产党书记处完全不赞同3 月12 日在《法兰西文学报》发表毕加索同志所画的
伟大的斯大林的肖像。法国共产党书记处对伟大画家毕加索的忠诚毫不怀
疑,他与工人阶级事业的联系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对阿拉贡同志,对中央委
员会成员和《法兰西文学报》主编准其发表感到遗憾。另一方面,该报为现
实主义艺术的发展领导了一场英勇的战斗,法国共产党书记处愿向那些立即
让中央委员会了解其不满的无数同志表示谢意和祝贺,他们的来信复本将转
交给阿拉贡和毕加索两同志。”
《大事记》也刊登了几封这样的来信。从里面可以看到,有人认为:“在
这幅画像里,我们既看不到天才,也看不到敏锐的智慧,也看不到慈祥以及
在所有斯大林照片中所看到的幽默。。”有人认为:“我们的毕加索同志完
全忘记了他是为最先受到这可怕打击的工人们在讲话。。”,“我们认为这
是一个政治错误,因为我们热爱斯大林,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还有
一位当时被称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画家的安德烈·富歇隆的在信中说:“这
幅画像不是真的想要描绘伟大的斯大林。这一纠正是绝对必要的。。我和我
的妻子在看到这幅画像时深感震惊。。作为斯大林同志特点的至高无尚的善
良和高贵通通不见了。。刊登一幅照片本来要更好些,或者最好刊登一幅苏
联画家的忠实的画像——幸亏在他的祖国这样的画像并不缺乏。”
阿拉贡将书记处的声明与群众来信都一一刊登在《法兰西文学报》上。
在4 月2 日与9 日的该报上,还刊登了他的自我批评。
至于毕加索,《大事记》里引了他当时说的几句话:“我带了一束花来
参加葬礼,它不讨人喜欢。有时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是通常,人们并不因为
花不讨人喜欢而责骂送花的人”也就是我国俗语里“当官不打送礼的”那个
意思了。
接着,我查阅了阿莲娜·S·哈芬顿的《毕加索传》,从这里我得知,几
年之后,他对让·科克托(法国作家、画家)说:“一个因为画家错用了色
彩或错用了线条就对他施以惩罚的政府准是个印象主义政府。”他还说:“作
为一个诗人,阿拉贡怎么能够同意这种观点,认为公众应该是真实的评判
者?”拉波特所说的“不逊”之语是否就是这几句?在没有见到更多的材料
前,看来我们只能满足于这些了。
从《毕加索传》里可以看到,毕加索也不是不懂“内外有别”的。对来
访的新闻界,毕加索仅仅说:“家庭内部总是有争吵的。”“我认为党有权
谴责我。”他还说:“这肯定是由于误解,因为我丝毫没有不良的居心。如
果我的画像使谁震惊或者不快,那是另一回事。那是一个美学问题,是不该
从政治观点来判断的。”毕加索的政治水平不低呀!
现将《大事记》里所登的画像复印刊出在这里(见本文起首图片)。我
想我国的广大读者这之前不大可能见到过。《大事记》显然是从《文学报》
翻拍的——这上面还看得出有报纸粗糙印制的“网眼”。至于毕加索的原作
什么颜色,尺幅大小、是否真的已被“砸掉”,倘不曾,又为何人何处所藏,
这些问题就得由毕加索专家来回答了。
非是“思君若汶水”,未曾“三夜频梦君”
——海明威与福克纳眼中的对方
福克纳比海明威早出生一年,晚去世一年,两位作家可以算是不折不扣
的同时代人。照说,他们是20 世纪上半叶美国文坛上的一对双子星座。那么,
他们之间的私人友谊又是如何呢?这想必是他们作品的读者普遍关心的一个
问题。现在,就根据文献资料作一番考察。原想接下去再发挥几句,但文章
已经太长,只有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说来也巧,海明威和福克纳最早的作品都发表在同一期刊物上,那就是
1922 年6 月号的《两面人》,在新奥尔良出版的一家小刊物。福克纳的是一
首诗,叫《肖像》,海明威的也是一首诗,只有四行,叫《最后地》。这不
是一个偶然事件。新奥尔良在当时是美国南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