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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一老外都这么仗义,中间人也脖子梗起来了,告诉秀 – 你别管了,这事儿我们作定了!
秀吓坏了,这一中一俄整个儿俩二百五阿!赶紧告诉他们—不杀了,不杀了。。。那边电话早断掉了。
等杀完人,中间人打电话告诉秀 – 喂,那小子我们给你做掉了。(一说此后数日秀才去自首,我所知道的是当晚人家就给秀去了电话,秀第二天就给公安局打电话告诉他们兵总被杀,是自己买凶杀的,其他的她还不肯讲。)
根据秀的电话,公安局赶紧核实,等发现兵总确实失踪了,才确认这女的不是精神病。警察们立即出动,先查秀在国内的电话通话纪录,迅速筛出了中间人,一个突袭就把人抓到了。
莫名其妙的中间人开始以为是基托夫出了问题,但他也是警务系统出身的,熟悉业务,很快就发现基托夫并没有被捕,于是干脆利落地供出了尸体所在地,带着警察们去现场,问什么说什么,但只说自己是被骗从中搭桥开车的,没有参与杀人,而且始终“不知道”另一个凶手现在在哪儿。
有人说他是仗义,有人说他是狡猾。
说他仗义的,是他此后硬和办案人员扛了三天没招出基托夫来。
说他狡猾的,是因为他此后把所有作案责任都推到了基托夫身上,如果真的抓不住基托夫,那这案子就成主犯潜逃的无头案了,他判不了几年。
三天以后,他才“想起来”基托夫所在的旅馆。
警察们如临大敌,特警都出动了抓捕基托夫。
其实警察们对能抓到他并不是很有信心。按照后来基托夫的说法,这时候他早就应该在俄罗斯了,大约中间人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案子一做完,中间人就付清了剩下的款子,让基托夫赶紧走,回俄罗斯避风。
没想到冲进房间一看,基托夫正呼呼大睡呢,没费劲儿,就活捉了一个国际职业杀手。
事后基托夫连连叫屈,理由就是我杀人了我还能不走么?
其实他自己曾经说漏了嘴,他没有迅速离境的原因简单的令人啼笑皆非 – 第一,他觉得中国的警察没那么快盯上他,第二,嘿嘿,北京的消费太便宜啦,手里有钱,这小子忽而购物,忽而天上人间的流连忘返,打着在北京玩个痛快再走呢,结果。。。
基托夫被捕数日后,秀从北京入境,前往公安局自首。
案子的判决非常有意思,凶手和雇凶的竟然一个没判死刑。基托夫和中间人都在犯罪第一现场,但是两个人都说是对方开的枪,自己只是助手。警方无法判断到底是谁干的,本着不能误杀的原则,判两个人都是有期徒刑。雇凶的秀判了有期徒刑。
是一位很有经验的老警官给我讲的这个案子,听了结尾,我觉得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他才好 –
我问:您说,这个案子你们就真分不清谁开的枪?我记得您有个案子,尸体上几十刀不都分析出来每一刀是谁干的?
老警官神色不变:枪和刀不一样的,我们目前还没有这个技术,可能需要进口一些设备才能做这种监测,我们已经申请,批不批可是不知道。。。
专业的我不懂,这答案没毛病。
我再问:那秀现在还在监狱里?
老警官依旧神色不变:我国刑法规定,犯人可以假释,但手续很严格,关键的问题是看在押犯人是否对社会依然有威胁。
没说放,也没说没放,我白问。
我继续问:您前面说“那小子死得一点儿也不冤”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他有劣迹,所以。。。
老警官石像一样的脸上,眼珠子忽然转了两转:我说过么?哦,和那个没关系。你看,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来叫,就跟人家走,这个自我防范意识也太差了,我说它死得一点儿也不冤就是这个么。你如果写东西可以提醒大家,千万不要跟陌生人乱跑,危险阿。
这个答案。。。
抬头看去,老警官的脸颊上出现一抹狐狸般的微笑,眼睛中一丝温润。
还有问题么?
没了。
完
京师四小名捕系列之女贼 上
和老王谈贼,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干了反扒二十多年,几乎你提任何一种和扒窃有关的古怪问题,他都能说出点儿什么来。
有一回我问他 – 您抓的这些扒手里面,有女贼没有?
我这么问是有道理的,老王主动提到的案件里,下手的有老有少,却基本是男的。女贼,您捉过没有。
有。老王很诚恳地点头。
他这人看上去很诚恳的时候通常不太好判断,因为对老王来说这有点儿职业习惯的意思。老王那张脸才真让我明白什么叫放在人堆儿里找不着。这种人并不是长得没特色,而是看起来很象你平时都会每天接触,但绝不会和威胁沾边的某种人,所以你才会将他自动忽略。
老王是正宗的老北京,但让他往那儿一站,装个外地来京打工的饭馆伙计,立马活灵活现,连那种随时准备拉客人,跃跃欲试的劲头,有点儿过火的热情,都毫无分别。估计我要是贼,真看见一个五官毫无特征的,恐怕还会警惕点儿,看见老王,那确实容易自动忽略,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隐蔽自己,而是让你把他当成了毫无威胁的一个物件。
让他扮一个有点儿缺心眼,没事儿爱跟人抬杠的二杆子,他也是驾轻就熟。要在公共汽车上你绝想不到这么傻不愣登的家伙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一个大队长!
唯一特别的,是有一回他谈审问,说起有个被抓的小子对审问自己的警察一口咬定“我认识你们王大队,我跟他是朋友”。
“你真认识我们王大队?”审他的就是老王。
“真的,某年某月某日我跟他一块儿吃过饭,不信你们问他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后来才查明白,这小子只听过王大队的名儿,他犯的是耍流氓比较犯众怒的事儿,咬定了认识王大队纯粹是怕警察揍他,先给自己找一保护伞。
老王说:“我就在上面坐着阿!当时就问他 – 你真认识我们王大队阿?见着他你能认出来?”大概自己也觉得这事儿有趣,说的时候灿然一笑,萨这时候才发现老王有一口很整齐的白牙。而此时老王脸上的表情,真正和一个管小二百警察的大队长对上了号,眼神中的某种东西一闪而过,我的理解,那叫 – 霸气。
“令狐冲见莫大先生形貌落拓,衣饰寒酸,哪里像是一位威震江湖的一派掌门?偶尔眼光一扫,锋锐如刀,但这霸悍之色一露即隐,又成为一个久困风尘的潦倒汉子。”
那时候我想起来的,就是《笑傲江湖》里面对衡山莫大的描述。
至今,我在老王脸上只见过一次这种表情,不过数秒而已。
但是老王谈女贼,显然诚恳不是装出来的,一个个案子说出来如数家珍。
有点儿遗憾,老王提的女贼,多半和“骗”有关,专做扒窃的并不是很突出,至少不比男贼突出。比较高档一点儿的女贼,干脆只担任望风之类的事情,自己不出手,想来,这也算贼群中的一点儿性别照顾吧。
案子也算精彩,但是谈不上特色,于是老萨得寸进尺地问了一句 – 有没有给您印象特别深刻的女贼?
什么印象特别深刻?老王表情依旧诚恳而略显呆滞,显然是不想跟某个女贼拉上关系。
比如手段高超,或者人特别漂亮的。。。
哦。老王两眼忽然一亮,点头道,有啊,抓过一个,特别漂亮,专偷部队的人。
专偷部队的人?还特别漂亮?老萨有点儿不相信,这贼可够特别的。
没错,脸盘跟张B枝似的,身材跟叶Z楣似的。
叶Z楣?
对阿,老王点点头,四下一望,指指对面的墙上。
对面墙上挂了不少体育运动器械,老王指的,是俩排球。
四小名捕之女贼 下
问完,才想到“波涛汹涌”四个字,若有所悟,原来老王的排球,指的是这个啊。
奇怪,老王这人是标准的工作狂,他吃菜的时候也会挑肥拣瘦,也一边跟你说话一边视线跟着靓女走,但是 – 只要一开始办正事儿,那老王看谁都是贼(老尹则看谁都象逃犯……%¥#?!?!) 不是贼他不看啊。他那时候会注意波涛汹涌?
难道,这女贼的本钱大到让老王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等他介绍完了案子,我才明白,老王那脑子,跟你讲案子就不会说废话的。他提那两个排球,因为这也属于那女贼作案工具的一部分。
这还能是作案工具?
在犯罪这个领域里,扒窃的多是高智商,那是融技术,胆量与智力为一体的行当。
讲扒窃的需要技术,胆量与智力结合并非夸张。老王就曾经亲手抓过一伙贼,他们盯上了一个去协和看病的老区农民,在扒窃成功后被老王抓获。案子简单,问题是那被盗人的钱,是用块白布绷在内裤上的,大冬天的外边是挽裆棉裤,如何能偷的到?
硬偷。
判断是凭经验 – 根据被盗的和售票员的对话判断是去看病的,外地来北京看病的常常把钱缝在内裤上防盗,几乎是常识。车开起来后贼靠上去,背对被盗人,把手从背后伸出,解开他的挽裆裤,一个人侧面贴过来帮忙提着 – 干嘛提着?贼说了,怕进去风,一冷他就觉出来了。另一个拿刀片伸进去轻轻一划手指一勾,一叠子钱取了一半 – 为什么只取一半?贼说他要是警觉了按按觉得钱还在是不会在车上掏出来数的。拿完了,同伙还帮被盗人把裤子系好。。。整个过程都在车子晃动的过程中完成。
我听到这儿都忍不住了 – 人家那被盗的又不是死人,这么折腾还觉察不出来?!
老王给我看材料,真的。
那这人可太迟钝了。。。
老王说也不是,那被盗人买了票,双手攀了头上的扶手就往外看,很明显是第一次来北京的,有点儿蒙。他向外看得专著,恨不得把头都伸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