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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渐渐平定,念生往外看看,才发现早已过了天明,起晚了。她几句过头去看泱生,他还睡着,安静得像个婴儿,惹人怜爱。情不自禁俯身亲吻了他的嘴唇,等她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干什么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红了。
真讨厌,怎么能这样对爹爹。念生拍拍自己的头,有些烦恼,爹对自己的吸引力从来都不是脸……而是心。
念生下床穿戴好衣物鞋子,瞧见泱生的黑发铺在床上,在阳光下犹如锦缎,美不胜收。她得意地笑了笑,提起小木桶去给泱生烧热水洗漱。
小玲站在门边,咬着唇盯着念生。
念生出来关上门,打量着小玲。实在是很平凡的一个小女孩,爹是怎么把她当我的?往石凳上一坐,心知小玲也有话想同她说,谈一谈,未尝不可。
小玲扭扭捏捏半天,眼神带有不甘,却很妥协地说:“我想进去看看爹。”
嫉妒从心间滋生,心寒了大半截,她果然,不能完全原谅爹爹。念生冷冷地说:“我没拦着你。”
“你!”小玲哭了出来,“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以前爹都是抱我睡觉的,你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他根本就不让别人近身,你没拦着我?好,那你把爹爹还给我!”
不耐烦,饶是念生这样的好脾气都受不了小玲的无理取闹。到底是谁抢了谁的爹?不是考虑到爹爹真心对你,早就不搭理你了。念生站起来,指着木门对小玲说:“他睡着呢,别把他吵醒,要搂要抱要亲热,随意。”
拎起小木桶,轻飘飘,却也万分沉重。念生跟大厨打了个招呼,机械地往桶里舀着热水,表情呆滞。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若水和小玲才是主人,而她未念生,只是暂时停留的客人。如果没有伙计告诉她,她甚至找不到从哪里烧热水。爹爹的新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而是小玲的,都是小玲的。
念生搬着热水回去时,在门口顿住,里面正传来泱生平静的声音和小玲的哭声。
“玲儿,我和我的女儿团聚不易,你莫要再打扰我们了……”
“爹……”
“玲儿,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我不过是把你当成她了,而这,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百感交集,念生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哭出声来。她不是个大度的孩子,尤其是对于爹爹的一切。她强迫自己去接受小玲,因为爹爹喜爱。可是,爹爹竟说,这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爹爹,你给念生的感动,到底还会有多少?
小玲跑出来,离开前狠瞪了念生一眼,不过她无暇顾及这一眼中所饱含的妒恨。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下,念生吸吸鼻子,用衣袖擦干,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似的进了屋,说:“泱生,我打了热水,你是下来洗还是在床上?”
清晨的阳光甚好,照在大铺上。泱生般坐在床上,长发披散,里衣松垮,眼温柔无双,嘴角正甜蜜地翘起,忽略那些伤疤,清丽恍若当年公子莲,低低说道:“在床上。”
一觉醒来,泱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前前后后的记忆瞬间归位。知道自己时常犯病,所以要赶紧把若水和小玲的事情解决,免得念生不快。
那么乖的孩子,过分的事情……她都随了他了,心中苦郁又怎么会表现出来呢。泱生看着她端来一盆温水,湿巾搭在盆边。念生垂头,把水盆放在床头边,牵过泱生的手为他清洗,道:“洗脸吧。”
泱生倾身,长发随之流泻,妖娆万千,柔声问:“为何不叫我爹爹?”
那还不是怕你发疯……念生嗔怨地瞅着他,手下的动作稍粗鲁了些,见泱生微皱眉的可怜样子又心疼,忙抓在嘴边呼呼。
现在记忆齐全,思路清晰,他能不晓得念生的想法?只是他在期待,她另外的回答……泱生羞涩地抿起唇,眼角带笑,目光清澈如水,“这样很好。”他不必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是她的爹,有些事情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唯独轮不到自己。
泱生洗完脸漱完口,念生端着小水盆出去倒水,再回来衣服湿了一大块,泱生拉过她来,“以后不要伺候我,我自己可以。”
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念生的变化,她沉稳,甚至有一股沧桑之感。给念生脱掉鞋子,抱在怀里,泱生定定地看着她。
“泱生。”念生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说:“你的眼快粘我脸上了。”
“我想好好看看你,好多年没陪着你,没参与你的生活,没亲眼目睹你的每一个变化,”泱生眼里起了微薄的雾气,“我很没底气。”
他看不透她了。曾经她愚钝,想法不加修饰,然而现在的她,多了份智慧,他再没办法一眼就看透她的心事。就像这一刻,她的大眼睛明媚,他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丁点也猜不到。
他错过了她惊人的蜕变,还能弥补得来吗?
于是念生娓娓道来,跟他说起这几年她在外面和狗子从乞讨流浪到安定在武馆的生活。
显然泱生的注意不光是在她艰难的乞讨生涯,还有让她以无比亲昵的口气说出来的男人,狗子。泱生失望地垂下眼,醋意满满地问:“就那么喜欢他么。”
念生眨了眨眼,轻快地说:“比起泱生来自然是差了些的。”
“真的?”语气不信,嘴角却轻扬了起来,掩也掩不住,干脆开口笑道:“嗯,我也想念生,想得发疯,结果,还真的发疯了!”
说到这里,内心又闪过一丝惶恐。泱生不笑了,紧张地问:“念生可还怪我?会不会……再抛下我?”
念生在他怀里躺着,惬意又舒服,轻哼了一声,“只要你身体好起来自然不会。”
“那你为何不叫我爹爹?”看她这猫儿样,他不禁想逗弄,想挠她的下巴,看她会不会眯起眼来享受;想摸她的头,看她会不会扬起脖子蹭手。
念生睁开眼,就看见泱生噙着盈盈浅笑,眉目清朗,即便是美貌不再,也是那脱俗清新的莲,摇摇曳曳,伫立碧湖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甜得腻歪,我早说过这是甜文……
☆、谁侧畔轻昵
*
念生一拍脑袋,想到了什么,就要往外跑,说:“我这有祛疤的药膏,在狗子哥那,我去拿。”衣袖一紧,她纳闷地回过头,“怎么了?”
泱生哀怨地看着她,眉头轻蹙,“你是嫌我丑了么。”
“不是,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念生握住他的手,“那药是……温如凉以前给我的,说过时间愈久药效愈好的。”她眸子一暗,低声说:“他把小爹爹忘了。”
温如凉念生方才才跟他提过,只是没提忘了风吟这件事。泱生见她情绪低落,摸着她的脸道:“你光说风吟他自然是不知道的,有没有具体说一下你小爹爹的样貌?”
念生身子一抖,眼睛猛地睁大。她没有,她当时很生气,气他对小爹爹毫无印象,却忘了自己说的一直都是小爹爹的花名,甚至气到没有把他标志性的狐眼说给温如凉听。只一念之差就让小爹爹错失幸福,她呆呆站在原地,低低说道:“都怪我,我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能去长安接小爹爹了。”
泱生无奈苦笑,风吟,怕是早就不在了。他和念生出逃的前前后后,分明都是风吟早就算计好的,然而慌乱之中他们都错过了风吟眼中视死如归的坚定。但是这些还是不要告诉念生了吧,一个小孩子,已经够早熟了,没必要再往她的心上刻疤了。
泱生把念生抱上床来,柔声安慰道:“算了念生,你小爹爹一定过得很好的,他那个脾气,不会给别人占了便宜的,你说对不对?”泱生用衣袖擦净念生哭得可怜的小脸,手指在她的下巴上停住,俯下头,鼻尖碰上念生的,问:“真想让我的脸好?是不是这样给你丢人了?”
“不是。”念生抽抽搭搭,总算有了点小孩子的样子。这些年她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不敢放松,见到清醒正常的泱生,有了依靠,才敢卸下那些防备。
泱生的散发落在她的耳边,一阵芬芳。他目光如水,似有委屈在波动,幽幽地说:“可是念生都不叫我爹了。”
念生眼一闭,闻到他的口齿清新,他的气息如兰。然后唇上落了个柔软的物体,香香的,从里面探出一个更为软滑的湿物,沿着她的外唇轻舔。
“爹爹?”感到泱生直起了身子,念生睁开眼,不解地问,小脸通红,迷糊得忘了不能喊爹爹。视线大换,自己也被泱生提溜了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上。呃,又有东西硌着自己了。
泱生捧住她的后脑勺,往跟前一勾,眼带媚意,声音低哑,说:“不嫌弃我么?”上挑的嘴角弧度十分诱人,看得念生忍不住想要舔一口,在她要贴近时却又向后仰,不给她碰,浅笑说道:“如果不是,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来,亲我。”
“爹……”这样的爹,好妩媚,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了。念生被泱生撩人的姿态勾得晕晕乎乎,慢慢靠近他的脸,紧紧地盯着他的嘴唇。
口干舌燥,咽下一口饥渴的口水,就要贴亲上去时,泱生却说:“念生,这是乱伦,你知道吗?”
念生顿住,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泱生,他莲目含着隐隐的期待和恐惧,犹豫地抿着唇,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眼里的光火渐渐散去,只余下黯然。他断眉紧皱,嗫喏道:“果然不行么……”
人伦不是他的女儿所突破得了的坚墙,孩子还小,却也懂得什么是可耻的了。有这样一个爹,下流莫过如此。泱生失望地垂下眼帘,说:“去吃早饭吧。这些话,就当……爹,没说过。”
泱生叹口气,念生还坐在他的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在恶心自己吧?他甚至都不敢再用这双肮脏的手去抚摸她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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