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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你的特快专递!”
她说着,飞快地把一只冰凉的小手塞进我的手心说:“拿去吧!在这儿!”说完前仰后合地笑,笑得有点肆无忌惮。
我把手缩回来。仔细打量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孩儿。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酒涡,似曾相识,可我不知道她是谁。
她笑够了,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叹着气说:“伤心哪,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说着,把背包取了下来,从里边掏出一张大红的贺年卡举到我的面前。贺卡是自制的,上面画了一群身穿土家族服装的小孩儿。旁边有几个故意写得歪歪拧拧的大字:“祝你新年更年轻”,落款是“康小妮”。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康小妮,去年在张家界认识的那个康小妮。
去年国庆节,舅舅颜卓文去张家界参加中华医学外科学会召开的一个学术讨论会。他有一篇题为《直肠动力学研究与临床应用》的医学论文要在这次学术会上宣读。我则利用假期和他一起去旅游。
舅舅开完会的那天,我们到金鞭溪以西的峡谷里去看猴子,这里的猴子不怕人,只要有人喂食,它们立即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把你手里的食品和水果一抢而光,争抢中,它们还会你抓我,我推你,发出吱吱嗷嗷的叫声。
那天,我们刚刚来到猴子聚集的山坡下,就听到有人尖叫。抬头一看,一群猴子正围着一个女孩儿,一个小猴子居然蹿上了她的肩膀,那个女孩儿吓得够呛,尖叫着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出老远,水果滚了一地。
我们赶上前去的时候,女孩儿蹲在了地上,用手捂着脸,另一个和她同行的女孩儿站在一边儿,一个劲地问:“没事吧?康小妮,伤着没有?”
我和舅舅走到她们跟前,我对那个叫康小妮的女孩儿说:“我是医生,让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如果伤口比较深,就得赶快找一家医院去清洗处理一下。”
康小妮把双手从脸上拿了下来,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了看我和舅舅,做了个鬼脸说:“谢谢,我没事。”
她的同伴追打着康小妮,两个女孩儿笑成一团,我们也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我们一起去爬张家界的主峰。主峰的山顶上,有一个旅游点,是个土家族山寨。山寨里的工作人员一律是身穿土家族服装的俊男靓女。游客们只要花二十元钱就可以参加一次土家族婚礼,男游客花五十元钱就可以做一次婚礼上的新郎,新娘或是由女游客自愿担当,或是由工作人员中的女青年扮演。
那天,我做了一次土家族的新郎,我的“新娘”就是康小妮。
我把康小妮带上楼来。这个和我有过一面之交却做过我“新娘”的女孩儿,把阳光带进这间灰暗沉闷已久的房间,也带给我一个难得轻松愉快的周末。
那天中午,我从冰箱里翻出所有的库存,张罗了一桌还算像样的午餐。
午饭后,我从阳台上搬来半箱苹果。康小妮认真地挑来选去,每拿出一个苹果,都要皱着眉头嘟囔一句:“呀呀呀,全是陈年老货。”“哎,太难看了,老太太脸。”“哎,实在太糟了,全烂了!”
她总算捡出一个苹果,跑进厨房洗了洗,也不削皮,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康小妮吃着苹果,懒散地靠坐在沙发里,把头和身子折成了一个直角。
“喂,给我说点有意思的事。”她说。
“好,给你做个心理测试吧。”
“又是网上的老一套!”
“你是学美术的,请你鉴赏两幅画。”
我说着,拿了一张纸,先画了一个女孩儿,双手抱着一个苹果,又画了一个女孩儿托着一篮苹果。
康小妮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凑了过来,大惊小怪地说:“画得不错嘛!学过绘画?”
“嗯,你说说看,喜欢哪一幅?”
康小妮嚼着苹果,摇着头说:“都不喜欢,这么丑的傻丫头,呆呆的,真没创意。”
“不行,必须选其中一幅!”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看我的!”
康小妮说着,用嘴叼着苹果,拿起笔,三下两下画出了一幅草图,她画的是一个老大的苹果园,有人正忙着摘苹果,有人把成筐成筐的苹果装上手扶拖拉机,一个特性感的胖女人开着手扶拖拉机,一脸的笑容。康小妮画完了,又啃下了一块苹果皮,贴在了胖女人的头上,说这是一条红纱巾。
第一部分失恋让人仓皇(4)
我笑了起来。公允地说,她的绘画技巧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但独出心裁的地方,倒是像个学美术的人。
康小妮自鸣得意地举着她的画,斜着眼睛看着我说:“我知道你的测试题是什么意思!”
“那你说说看!”
“无非是说双手抱一个苹果的女孩对爱情专一执着。托一篮苹果的女孩热情大胆,但朝三暮四。对不对?”
我点头:“不错,那你的画又代表什么?”
康小妮做了个鬼脸说:“到了共产主义,物资极大丰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是否也可以把这话理解成你的爱情观?”
“我可没那么深刻,不懂得这个观、那个观。其实爱情也罢,吃苹果也罢,想吃就吃呗。”
“好家伙,十足的新新人类,出语惊人。”
“本来嘛!苹果跟苹果能有多大的区别,干吗非吃这个不吃那个?再说一辈子就有一个苹果,也太穷困了吧?”
康小妮说着,突然停下来,干呕了两声,把嘴里的苹果吐了出来,把手里的苹果扔出老远。
“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吃出了一条虫,真恶心。”说着,走过去弯下腰,把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
“扔了吧,扔了吧,这里还有,换一个。”我说。
康小妮哈哈大笑,用两只手抱紧了从地上捡起的苹果说:“可不能换呀,有虫子也得吞到肚里去,烂的也得两只手抱着,这样才显得专一执着嘛!”
我这才明白上了她的当。
康小妮跳过来坐在我身边,顺势搂住我的脖子,瞪着一双稚气的大眼睛问:“你爱我吗?”
面对这样的女孩,大概没有人能说不爱,但她还太像一个孩子,我不想或者准确地说是不敢和她制造没有结果的浪漫。所以我得故作姿态,尽量表现得像个成熟稳重的老大哥。
康小妮用身子碰了碰我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点点头,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单身状态。
“她是做什么的?”
“嗯,也是个医生。”我这么说着,想起了冰柳。
康小妮用额头顶着我的下巴蹭来蹭去,撒娇地说:“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想让你爱我,我就是想当你的另一只苹果。”
“算了吧,我当你的叔叔还差不多……”
康小妮一下子用嘴唇堵住我的嘴,又用手捏住我的鼻子,直到把我弄得快要窒息了,她才跳到一边去,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个坏东西,你差点把我憋死。”我一边仰着头长出气,一边笑。
康小妮又凑了过来,用虚虚的眼神看着我说:“从侧面看你真棒,下巴像施瓦辛格,鼻子像老格力高利,帅呆了!”
说着,用牙齿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巴,梦呓般地低语:“你让我怎么办?自从做了你的新娘,我就再也忘不了你。别把我当孩子,求求你。”
一个火辣辣的川妹子,就这样闯进一个二十八岁伤心男人的空白生活,你说会怎么样?
我的理性防线被彻底摧垮了,突如其来的冲动,推动着麻木的身体,如火箭升空,我腾云驾雾般地抱起燃烧发烫的红苹果,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们赤裸相拥,康小妮头发里散发出的香气,让我压抑的神经变得有点狂乱,但康小妮那张单纯稚嫩的脸,却让我没有勇气跨过性的最后界线。
“快点,压着我!”康小妮扭动着身躯,大声地呻吟。
她的呻吟声,抹去了我最后的一点清醒,身体里的热潮,已经波涛汹涌。
就在那一刻,康小妮却推开了我,走下床去。她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顺手扔给我,命令说:“戴上。”
康小妮的举动让我一愣。其实作为医生,我应该对这种性的防护意识予以肯定,当艾滋病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后,这种做法无疑更应该被视作值得提倡的现代文明。
我承认自己已经落后于这个每分钟都在刷新的时代,虽然早就在网上看到过不少大学女生有过性经验的统计数字,也注意过有关大学校园里应不应该设置安全套发放机的辩论,但我还是被康小妮毫不掩饰的激情和成熟的性经验吓住了,我得重新估量眼前这个坦言爱我的女孩儿。这种内心的犹疑与道德无关,我不想用贞操的标准衡量性爱,却不能不判断这份突如其来的激情是真是假。无奈的是在这一刻里,我的智商已经突降为零,思维一片混乱,我无法做出任何理性的思考。当感情停滞不前的时候,身体的热度却沿着相反的方向继续攀升,灵与性各扯住我的一半,分向两极。
时光在疯狂的索取和付出中飞速流逝,天渐渐暗了下来,衔接上沸腾的夜,康小妮的叫声近乎痛苦,锐利地穿透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那种在最生疏的田野上最意外的收割,也许更符合人类与生俱来的偷猎与掠夺的本能,由此也派生出更大程度的狂热和满足。
这是我二十八岁全部人生经历中最惊心动魄的场面,也是我把理性与心智删除得最彻底的一夜。欢乐如同一团团巨大的水母,温软而缜密地把我包裹起来,让我迅速沉入幽静的海底。然后又带着些许窒闷、些许神秘,从深海升腾,直至浮出水面。
第一部分失恋让人仓皇(5)
一个苹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