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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哥哥明日是无论如何都要来的了,“给她安排个离我近些的位置。”
一旁的婆子连忙点点头,那拿笔迅速在宾客单上勾了一下,丹青贼兮兮的笑了。
不知不觉已近亥时,忙碌了一天的宝鸾宫终于安静,但是丹青却觉得胸口越来越闷,渐渐连呼吸都困难,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她晕了过去。
仿佛进入了一个梦,梦里白光如昼刺的她睁不开眼,忽然从白光里走出一个精雕细琢的身影,丹青知道那是莲生的主魂意识,她来到丹青的身前虚弱的跪下,丹青低头看着她,却见她早已满脸是泪。
丹青其实很怕见到莲生,因为她觉得自己很无耻,她和他对莲生做的事无异于杀了她,然后夺走她的一切,现在还要利用她去伤害她爱的人,她也不愿意,但她身不由己。
丹青冷声问她:“好大的意念,竟然自己出来了?”
莲生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说:“时至今日,我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君夜。”
丹青挑眉看她,“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耐和我谈条件?曲梁的药还有三副,足以让你魂飞魄散。”
莲生说:“我这一辈子死不足惜,但是阿青请你睁大眼睛看看谁才是你该爱的,有些人是我求了一生都得不到的,你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全部得到,这是福分,也是缘分。”
丹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莲生,这个在弥足之际突然强大起来的女子,甚至……还有些害怕,直觉里莲生一定知道了什么,所以疑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打转生莲的主意,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霍莲生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都不要试图威胁我,你该知道我和曲梁都非善类,莫说你是名动天下的霍莲生,如今也只不过是一缕残魂,咱们不如说点实际的,比如你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
莲生面色一红,如同初春的桃花,明艳不可方物,丹青见她支吾起来刚准备调侃却见她虚浮了起来,影子也变得混浊,丹青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能抓住,只留下一片残影……
“阿青,别再助纣为虐……阿青,不要伤害他……阿青,若有一天你得知真相你就会信我今日所说……”
丹青从梦中惊醒,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耳边如同癔症一般重复着莲生的话,“求不得,难相守!是福分,也是缘分……”
窗外的雨下的正大,丹青再也睡不着,起身挪步到了案前,取出抽屉里早已蒙尘的一面铜镜,镜中人远山如黛,双眸如同剪不断的秋水,冰肌玉骨莲香生,男儿肤浅,易被美色所迷,想起每日必然路过的某人,丹青不屑的撇嘴一笑,看来终有一日自己仍是要迈出这一步,早一日帮曲梁拿到他想要的,自己也就早一日可以离开这里。
莲生眉色如黛,对着铜镜轻轻傅粉,再抹上些薄胭脂,就已美极,在额间贴了朵绯色睡莲,终于满意起身,站在窗前看雨。
她的心里挂起了一盏宫灯,上面写着:“请君入瓮。”
作者有话要说:
☆、喝醉的皇帝君
第三章喝醉的皇帝君
君夜今儿个很高兴,因为一大早就听管事的王公公说宝鸾宫的宫门外挂起了一盏绘着绯色睡莲的宫灯,霍皇后的闺名里嵌着个莲字,啧啧啧,这暗语打的能让人不期待么?
宝鸾宫里,某皇后今天很不高兴,因为自打昨夜亲自绘了那盏睡莲宫灯之后便一直陷在深深的后悔之中,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秀儿那死丫头已经大嘴巴的说的人尽皆知。
此时的秀儿正在丹青头上使劲捣腾着,丹青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被扯断了,疼的头皮发麻,好一会终于折腾完了一个反绾髻,又开始忙着换朝服,这衣服的名字很长很难记,叫什么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这么热的天儿偏要穿着这样厚重的一身衣裳折腾一整天,丹青光是想想就想当场抽自己俩大嘴巴。
昨夜一场大雨,地面还有些潮湿,华灯初上,映的地面红影灼灼,一个蓝色身影从屋檐快速掠过,在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坐下,酒宴上的一丝一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君夜今晚着了一身玄色朝服,上面秀的却不是龙,而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丹青觉得这种动物很熟悉,很亲切,但却不认识。
吉时还未到,万寿殿却已是人声鼎沸,君夜并未看见他亲爱的霍皇后,于是绕进了殿后的听雨阁,她果然在这。
除了大婚那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盛装打扮的她,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辛苦你了。”
丹青刚准备将手抽出,却又想到了那个东西,于是停住了手,任他握着,转而温婉一笑:“应该的。”
君夜见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丹青觉得他的笑和曲梁是不一样的,君夜的笑温暖中带着蛊惑,蛊惑中又带着宠溺和关心……
两人就这样握着彼此的手沉默了良久,直到王公公在外压着嗓子提醒吉时就要到了,请皇上和娘娘入席,君夜侧过脸极尽宠溺的笑看着她,柔声道:“走吧。”
丹青极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她太不习惯这种温柔。
君夜牵着她十指相扣,步入正席,丹青抬眼看了不远处阿爹阿娘和哥哥都在,此时霍皇后的哥哥早已魂飞天外,眼珠子都要黏在邻桌的康康身上。
康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想走又不敢走,委屈坏了,丹青见了笑声双靥;对着君夜耳边温然道:“可否让康康坐过来?”
君夜似乎对丹青突然间的亲昵不太适应,但迅速点了点头,康康见宝鸾宫的大丫鬟来传话,不敢怠慢,急急走了过去,见面就是一个施礼。
台上君夜无非说着那些一成不变的祝酒词,最后为国运社稷祈福,丹青听着无聊,便寻思着和康康说会话,没想到一撇过脸,看到的却是康康眼中的一汪春水,眼中人正是君夜。
丹青怕吓着她,便轻声叫她,“康康?”
她身子微颤了下,立刻恭敬笑道:“奴婢在。”
“别说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了,本宫记得康康可是与我同岁?”
“不敢冒犯娘娘,奴婢上月刚过的十七岁生辰。”
“可有婚配?”
康康脸色一变,局促道:“回禀娘娘,未有婚配。”
丹青一笑:“不知康康小姐觉得家兄如何?”
正在这时君夜已经演说完毕,入座之后便是千秋万岁的庆生舞,见丹青正与康康说话,而康康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便探过身子询问。
丹青睨他一眼,假装嗔怒道:“当你的寿星公,我们女儿家的事儿瞎掺合什么!”
君夜一下就被逗笑了,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对她说:“看我今晚怎么罚你。”
丹青被这温热的气息骚的发痒,立马面红耳赤起来,眼睛也不再看他,君夜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便喝酒去了。
谁也看不见屋檐上那抹蓝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只带着今夜他们的亲昵在夜色里消失不见。
忙活了一晚之后君夜似乎已有些酒气上头,不肯回宫,不愿坐轿,也不愿让王公公扶着,一直拉着丹青护在怀里,丹青被他折腾的极不耐烦,最后没办法遣散了众人,冷呵了一声,“你再闹今儿个就独自回钦安殿去!”
没想到还真管用,君夜顿时跟个蔫儿的黄花菜似得不动弹了,不一会就到了宝鸾宫,在王公公极不放心和秀儿连连夸赞的眼色中合上了们。
丹青像做菜一样将他扒了外套,脱了鞋重重的摔在了床上,摔得君夜一阵咳嗽,他都难以想象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
她撩起袖子转身去洗脸盆里揉了一条布巾准备给床上那只醉的跟猪一样的某人擦擦脸,醒醒酒。
突然!腰间被人从身后环住,他醉意朦胧的脸就搁在她的左肩,氤氲的气氛升腾,丹青心里竟然紧张的跟蚂蚁爬似得。
“真细……”
丹青终于恼羞成怒一个反手就把布巾扔在了某人脸上,但是没成想动作太大,竟扯到了铜架上的面盆,最后的结果就是整盆洗脸水连同一条雪白的布巾全部被君夜同学勇敢而包容的通通接纳了!
丹青看着寿星公突然间变成了头顶布巾浑身湿透的落汤鸡不由笑得前仰后翻,这天下人若是瞧见自家皇上竟然也有这幅滑稽的样子,恐怕不知会闹成哪样呢!
地上的铜盆还在哐哐哐的打颤,他冷着脸抱怨道:“朕真不知上辈子造了皇后什么孽!竟然每次见面都这样狼狈,哎……”
丹青嫣然一笑,道:“皇上还未登基之时就已名传四海,那些个官家女子人人求嫁,为何独独是我呢?”
君夜的眼神一暗,忽而又笑了起来,“因为我答应过你,所以只能是你。”
“何时答应过我?”
“总会想起来的!”
他越挨越近,越挨越近!直把丹青往床榻边逼去,终于她一屁股坐在了榻上,君夜双手撑着床沿细细看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力的起伏,甚至有些急促。
正在纠结怎么摆脱这该死的暧昧时,他突然起身,笑声爽朗,他说:“我去洗个澡。”边说边指着自己湿透的衣衫和早已散乱的头发,丹青连连干笑几声,“去吧去吧~慢慢洗啊~千万别急!”
君夜觉得逗她很有意思,自作聪明的女人更有意思,像她这种明明单纯却还拼命自作聪明耍心机的女人更是讨他心欢,多年前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女人自以为是的入世,最后却再也没能回到他的身边。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美人,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丹青见他又盯着她看,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去洗个澡都不安生!”
君夜连连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说罢一溜烟的奔去了后殿的汤池。
只留下丹青独自坐在床上发愣,左边的颈项沾染了他独有的沉木香味,让人安静,她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