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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夜连连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说罢一溜烟的奔去了后殿的汤池。
只留下丹青独自坐在床上发愣,左边的颈项沾染了他独有的沉木香味,让人安静,她将他散落的衣物逐个拾起,眼中竟不自觉的噙着泪滴。
宝鸾宫的屋顶上坐着晚宴上的蓝色身影,曲梁拿起腰间的酒壶一饮而尽,有时候醉比难醉更让人折磨,今夜为何没有下雨,屋上屋下两个人的心里明明都已滂沱一片,为何,没有下雨……
作者有话要说:
☆、爱恨流觞
第四章 爱恨流觞
君夜回来的时候,丹青已经蜷着身子如同一只小猫一般睡熟,他无奈一笑,探下身子替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额发,指尖划过的地方皆是宠溺。
他转身吹熄了烛火,合衣轻躺在她的身侧,并未奢求更多,因为今日生辰他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听着他的鼻息逐渐平稳,直到发出轻微的鼾声,丹青松了一口气,她掐着自己冰凉的指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不明所以的对她好,竟然让她感动到惭愧,今夜明明已经下了决心,却还是无能为力的假寐,躲避他,逃避他。
她在想若是他并不是个谦谦君子,只是一味豪取强夺,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或许她的心就不会那么难受!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屋顶有瓦片的响动,在她反应过来的同一顺,屋顶的屋瓦就被揭开一片,透过层层月光丹青见到了曲梁苍白的脸,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发怔,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丹青就窝在君夜的怀里直直的盯着他。
曲梁这一瞬的失神逃不过丹青的眼睛,这是她所痴恋的为数不多的温柔,他在痛!
她窝在君夜的怀里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不过很快曲梁的眼中的目光就变回了冰冷,那神情似乎是在责怪,责怪她为何不执行他的任务,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后就合上瓦片,翻身飞走,只留下衣袍翻飞的响动,她知道他走了。
只留下丹青瞪着大眼睛空洞的盯着屋顶,画面回到了入宫前的那一天,他在屋里静静抱着她,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他在她的耳边一遍遍的低声重复:“帮我拿到转生莲,我就带你走,你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可是如何才能得到他体内的转生莲?”
曲梁眉间一黯,凑到丹青的耳边轻轻说完,他能感觉到丹青的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手掌里,连同整个人都在颤抖,他闭上眼亲吻上她柔软的唇,丹青的眼睛蓦的睁大,然后意识逐渐浑浊,那些所谓的为爱放逐,不过如此。
君夜感觉的到她因为强忍着啜泣而颤抖的轻颤的身体,他虚起一条眼缝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心痛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眼波流转原来都是为了那个人。
他松开她,翻了个身想走,却还是没能舍得离开她的身侧,丹青以为他醒了,下意识的问:“君夜?”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转了回来将她抱住,带着浓浓鼻音轻声“嗯”了一下。
丹青松了口气,自嘲的笑了,黑夜中只能隐约望见他的轮廓,有一种妖艳的美,长长的睫毛如同忽闪的羽扇般浓密,竟然像极了一直狐狸,丹青想起晚宴时他衣袍上所绣的那种奇怪纹路可不就是放大了数倍的狐狸么!
她轻轻挨近他的下巴,用自己冰凉的双唇覆上他的,君夜一个轻颤竟是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亮如繁星,怔怔望着她,没等他反应过来她的一对皓腕已缠上他的脖颈,她说:“想不想要我?”
君夜不说话,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想,或不想,对你来说这样难回答吗?”
“莲生,这对我来说从来都是不难的,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天起这个答案就是肯定的,想要,毋庸置疑。但是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我不愿你为了任何不得已的理由来迎合我!你若想要些什么,但凡我有的,我都会给你。”
这次换丹青不回答了,她觉得自己有种玩猫捉老鼠的感觉,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君夜才是那只猫,而她丹青则是那只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老鼠。
“命也可以给我吗?”
“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要。”
“……”
“快睡吧。”
“好……”
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君夜早已不见了踪影,丹青感觉自己周身都沾染上了他独有的沉木香气,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很怪,于是叫了秀儿安排沐浴。
池子里水温将将好,丹青将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支了出去,连秀儿都没能幸免,她将整个人都沉入池水里,这种临死前的窒息让她格外畅快。
哗的一声,将自己从水中猛地站起,眼前人却将她吓了一跳。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皇后娘娘昨个儿累不累?”曲梁故意将“累”字刻意强调,丹青当然知道他指的并不是昨天君夜生辰的酒宴,而是昨晚侍寝。
“身子乏得很,所以来沐浴解解乏。”曲梁眯着眼睛飞身掠过水面,一把将她从池子里扯了出来,掌间生风从袖口飞出一道明光,迅速形成一块一人高的钉板,他将丹青猛的钉在这道明光板上,丹青的表情瞬间扭曲,似乎受了极大的痛苦,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钉魂桩的滋味好受么?”
丹青无力的垂着头,湿发还在不停的滴着水珠,她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嗯?就因为我是你捡回来的孤魂野鬼?就因为我爱你?就因为这些我就该死吗?!曲梁!你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情绪从激动到无奈,最终却变成了无声无息的问,曲梁的眼中的始终冷冷的没有温度,他瞥了瞥嘴角,冷声答道:“丹青,每个人要的东西都不能太多,你答应帮我从他体内拿到转生莲,我答应你日后会带你远走高飞好好待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交易……而已?”
“嗯,交易而已。”
钉魂桩锋芒在背,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曲梁转了转手中的玉笛将丹青的下巴抬起,啧啧了两声,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腹部,一个使力又是一阵巨痛,他似乎是在查验什么,不一会他的眉头越蹙越紧,最后变成了暴怒。
他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居然骗我!”
“我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这霍莲生仍是完璧之身,昨夜他居然什么都没对你做!我是怎么教你的!”
丹青笑得凄凉,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惩罚够了?他就快要下朝了,昨个儿他说过,下朝就来陪我。”
说完最后一句那笑里竟然已经带着挑衅,“不是要我帮你拿转生莲么?这样虚弱的母体可孕育不了存放转生莲的载体。”
曲梁的眉间怒气更甚,却不得不松开她的下巴,一个收息,钉魂桩已被收回袖间,他说:“你先回宫,待他走了,我去给你敷药。”
丹青坐在院子里,背上被钉魂桩烫裂的伤口隐隐发痛,君夜穿着朝服一路小跑着赶了进来,满眼的焦急,却在看到她的一刹那舒展了眉头,他看了看晌午的日头,笑着对她说:“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郁和康康
第六章霍郁和康康
君夜进来的时候,丹青正在院里小憩,晌午的日头大,她的鼻尖已透起一层薄汗,微红的脸颊勾煞人心。
君夜站在她身前,竟差点忘记正事!
陶醉了半晌才一把将丹青挽住,“有些事,进屋说。”
丹青轻轻颔首,便随他进去,刚到屋里便问:“何事?”
“不急,用膳的时候我同你好好说。”
君夜一笑,在丹青一头雾水的时候吩咐了布菜,用膳时才慢慢道:“身子可还好么?”
“死不了。”丹青耷拉着眼皮,连眼都没抬就蹦出这么句话。
君夜无奈摇摇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接着说道:“若无大碍,膳后随我去趟霍府。”
“霍府?”
君夜点点头,“今个早朝我见你阿爹心事重重,朝上问他势必不会说真话,原想和你哥哥问个究竟,没成想你哥哥早朝竟然没在,下朝的时候我命人去打听,你猜怎么着了?”
丹青似乎也有些感兴趣,立刻追问道:“怎么着了?”
君夜脸色一沉,“霍郁犯事儿了!”
霍府
出宫后再行几里路就到了丞相府,高高的门头彰显着主人的贵气。
丹青看着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宅子感触良多,曾经的这里对她来说和皇宫一样,都是陌生的,而今竟也成了旧地。
想到宅子里的美妇人,和那个英俊鲁莽的哥哥,却是掩不住的思念。
管家见是小姐带着皇帝姑爷回来了,撒了丫子的跑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就见三个人从屋内匆匆赶来,丹青眯着眼睛打量来人,正是霍丞相和霍夫人,后面跟着的是刚刚负责通传的管家,霍郁并不在。
施了礼,又轻浅问候了几句,仍是忍不住开口:“阿娘,为何不见哥哥?”
被丹青唤作阿娘的这名美妇人的目光瞬间暗了下去,在丹青的手上轻拍了两下,并不说话,转而无奈的望向了身旁的霍丞相。
霍丞相似是一时也未想好如何说,只是说了日头大,请皇上皇后先进去用杯茶,再慢慢说来。
君夜点点头,完全配角的样子,丹青只觉得家里气氛不太对,哥哥平日里虽然鲁莽却不爱惹事,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言行上甚是谨慎,发乎情,止乎礼,立了军功之后更是稳重许多,对于阿爹的意思向来不会忤逆,除了……
进屋用了两口茶,丹青四处张望了两下,霍丞相又如何看不见?起身对着君夜躬身做了个揖,“皇上恕罪,是老夫管教不当才只是犬子犯下如此无知无耻之事……”
君夜放下茶盏,指尖轻点了桌面两下起身将霍丞相扶起,温言宽慰到:“此事朕已知晓,放他出来说话吧。”
霍丞相闻言思量了下,很快便在管家耳边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