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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诸元苦笑,拍着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笨,居然被沈昊牵着鼻子走,我应该早来沈府的,就不会兜这么大圈子了。”
白槿沉安慰道:“一开始只是怀疑沈昊,以为真有其他人,这才从守城门那查起,不过现在总算肯定是沈昊了。”
方诸元叹了口气说:“可惜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沈姑娘啊。”
白槿沉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一脸谄笑朝花宿看去,看得他一阵毛骨悚然。
“喂喂,有什么就直说,跟看到狗骨头似的。”花宿退后两尺,心里警铃大响。
“对,你就是狗骨头。”白槿沉笑眯眯地说道,毫无意外看见花宿瞪眼的样子。
“其实呢,绿袖死了,你反而有办法了对不对?”白槿沉给他戴高帽子,“你会招魂,你这么厉害,把绿袖魂召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也省得大家再大费周章了啊。”
花宿高傲地扬起脸,正想干脆地拒绝,没想到方诸元在一旁也称好:“嗯,这个主意倒不错,有劳花兄了。”
花宿说不出“不好”了,吃瘪的模样让白槿沉心情大好。路过沈昊的房间,方诸元心思一动,提议说:“我们去沈昊房内看看
“他房里有什么好看的?”白槿沉话这样问着,脚步还是跟上去了。
方诸元耐心解释道:“有时候往往是人的习惯和蛛丝马迹会露出破绽,可不要小看沈昊的房间,能看出很多他的习惯和表现。”
白槿沉听了直点头,可不是这个道理吗?当初她也是无意再次去了沈心璃房中,才发现了纸条秘密。
沈昊的房间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不少的画,落款皆是沈昊自己,白槿沉被挂着的一幅画吸引住了,画中一棵桃树花开的正艳,花瓣簌簌而落,枝头引蝶飞舞,树下是一位少女微微仰头望着桃花,背影迷蒙却无限美好。
画卷已经微微泛黄,看得出年代久远,下面还有两行题字:他年我若高中,定来迎娶佳人。
这是沈昊对沈心璃的承诺,那时,二人两小无猜,心心相印,他是真心对待沈心璃的,可是有了更多的选择后,沈昊还会一心一意对沈心璃吗?
方诸元翻着沈昊的书稿诗词,默默说道:“沈昊是个骄傲有野心抱负的人。”这些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他的才华,他的志向,一心想爬的更高,殊不知急于求成反而会摔的更重。
看得出沈昊很喜欢画画,画轴到处都是,白槿沉一卷卷打开细细观察,无外乎是山水画,还有一些日常画,沈心璃的画也有几幅,她温柔甜美的笑容仿佛宣告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天色不早了,花宿催促说:“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回去,绿袖还放在衙门后堂。”
方诸元环绕四周一番,发现也没什么可找的了,点点头:“嗯,走吧。”
白槿沉一直蹲在桌子边,一起身脚麻酥酥地差点又软了下去,连忙扶住旁边的书架才得以幸免没摔倒。
码在书架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画,被白槿沉一个不注意都弄了下来,花宿痛苦地扶额:“你这女人……”
还能说什么,赶紧收拾了,这堆画基本都是废弃的画稿,方诸元为了省时间也没理好,全部一股脑挪叠在一起放了上去。
“等等……”白槿沉眼尖地看见一张画有些奇怪,叫住方诸元急忙翻寻着刚才一闪而过的画。
作者有话要说:
老妖这两天事情太多了,更新不稳定,还断更,负荆请罪~~
第24章 了断
“你到底再找什么?”花宿也蹲下来,无聊地翻弄了几下,都是没画好或者是草稿之类的画稿,也不知道白槿沉在那一推里翻什么。
白槿沉头也不抬,手上的东西更快了:“画的一个人,我觉得……啊,找到了。”
她高兴地将画一举展现在眼前,方诸元一看却是立马转过了脸,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花宿顺势接过画,仔细瞧了一会:“不就是个穿着暴露的……咦?这很像沈心璃啊。”
“什么很像,本来就是。”白槿沉白了他一眼。
一张不大的纸上只画了一个女子半身像,画中的女子是沈心璃,却与其他画中的沈心璃不一样,只因为画中女子身着一件白色轻纱,连里面的亵衣都清晰可见,她半眯双眸,睫如蝶翼,眉梢染笑,神态娇媚,可谓风情万种,方诸元看到这画却是很尴尬。
只有花宿这货能面色自然地评论道:“沈昊画的还真不错,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白槿沉刚才无意扫到这幅画时,只依稀看见是人物像,她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其他画都是半成品,根本没上色,而突然出现一幅色彩很鲜明的画她觉得有些好奇。
现在看到这幅画她的疑惑就更重了,沈心璃说过她和沈昊一直发乎情止于礼,从无半点逾越,沈昊是怎么画的这幅画?她目光看到一个地方时,心里渐渐下沉,白槿沉捏着薄薄的画都在发抖,她应该亲口去问问沈心璃了。
白槿沉心思沉重地跟回去,没想到陆大人亲自要见他们,白槿沉心里不安,这是要给他们施压吗?
方诸元给了白槿沉一个宽心的眼神,又悄悄道:“我是京都捕快,直属京都衙门,陆大人没办法命令我。”
白槿沉知道这是方诸元安慰自己的话,要明白陆大人怎么说也是上级,官大压死人啊。
陆大人客气地请他们落座后,方才问起了案情,霍珏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样子。
方诸元沉吟道:“霍捕快一直与我合力查办此案,相信霍捕快也把案情都说了,我再补充一点就是,已经确认沈昊就是杀绿袖的凶手,人证都在,物证……我也让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陆大人听闻半响没说话,长长叹了一口气,包含寓意万千,最终化为一句话:“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和挽依的亲事。”
出了这等事,最难过的就是陆挽依了,其次便是陆大人和沈鹤了,方诸元没想到陆大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原以为会受到刁难,准备的反击反而用不上了。
“陆大人,你看,这件案子是否开堂审理?”方诸元是任务已经完成,至于是否开堂他倒不介意,只需上报京都定案就行。
陆大人强打起了精神,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半公开吧。”这也算是给沈昊和自己一个体面了。
方诸元点点头,见陆大人无话便起身告辞。
“等今天问过绿袖,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方诸元露出了笑容,沈心璃也可以安心投胎,来了这边这么久,自己也能回京了。
白槿沉心里并没有放松,真相也是残酷的,沈心璃和怜儿终究是永远不会再活过来了。
夜晚如期而来,方诸元似乎还有其他没办完的事,一直忙到子时才来到奇珍阁,疲惫的脸上掩饰不住露出的兴奋。
还没等他敲门,就见白槿沉开门急忙忙往外冲,差点与方诸元撞上。
“方大哥你可来了。”白槿沉迎了他进去,慌忙的神情让方诸元很是惊讶。
“怎么了这样?”
“绿袖的魂魄……”白槿沉说到这儿就毛骨悚然,咬牙继续说道,“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了?”方诸元完全没明白。
他们正好走进房内,花宿听见后接过话道:“就是没魂魄了,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收走了。”
人死还有魂,这样才能转世投胎,如果连魂魄都没了,通俗说,就是灰飞烟灭,在这个世上再无一丝痕迹。
方诸元呆住了,他以为绿袖就是一个突破口,可是人死了也罢连魂魄都没了,这后面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花宿对照白槿沉与他第一次在巷子中遇险,后来安娘附身,白槿沉遭鬼打墙,他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似乎一切都是冲白槿沉和自己来的。
“方大哥,你别泄气,即使没有绿袖,真相马上也要出来了。”白槿沉看了看花宿道,“你有办法将绿袖的魂魄找回来吗?”
“试试吧。”花宿努力使自己轻松点,无所谓地笑着。
方诸元慢慢恢复了冷静,点头道:“你说的对,你们还记得绿袖在钱庄曾经放了两千两银子的事吧,那一笔钱是一次性给的,我去查了下,绿袖将钱放到钱庄的时候,沈昊正在京都赶考。”
花宿脱口而出:“所以那笔钱不是沈昊给的?”
白槿沉当时也觉得诧异,现在听方诸元这样一说,顿时茅塞顿开:“他们之前没有什么买卖一说,送东西很正常,而给银子就说不过去了。”
更大的秘密还在后面,方诸元继续说道:“我又去看了绿袖的尸体,果然在她身上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陈旧的纸条静静地摊开在众人眼前,内容让人触目惊心,至此,一切谜底几乎全解。
花宿喃喃道:“原来人才是最复杂、最险恶的东西。”
方诸元沉吟:“唯有一点,我还没想通,对沈姑娘施暴的……”
白槿沉只觉得眼眶一阵发涩,没再犹豫,说出了自己下午发现的结论,所有种种,全部能对上。
兜兜绕绕,事情竟然是这样,饶是方诸元办案多年也有些吃惊,烛光微闪,照的人的面目明暗不一。
“花兄,明天能否带沈姑娘一起去?”
事情有了了断,沈心璃作为此事核心人也是受害者,她应该亲自看到害她的人受到惩罚。
白槿沉表情犹豫,她怕沈心璃受不了打击,她犯了什么错啊,她爱的,她信的,都处心积虑地置她于死地。
花宿看出了白槿沉心里所想:“槿沉,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她怨结所在,凡事恩怨了断,方才安心投胎,这也是她的命。”
花宿难得严肃正经一回,白槿沉还是听的进去的,她默默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这样的结局谁都没办法亲口告诉沈心璃,只是将她魂魄收入白槿沉脖子上的那颗珠子内,方诸元便又匆匆离开。
收魂临前,沈心璃聪慧地似乎察觉到什么,白槿沉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认真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沈心璃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末了轻声道:“槿沉,你说……他真的爱过我吗?”说完她也没等白槿沉回答,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