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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且听我细细道来。”陈大人胸由成竹地说道。
陈大人自是比乔颂嘉心思活络,这圣旨一听,便是乔述在朝中进言的结果。看着迷惑的乔颂嘉,他缓缓道来:“如今皇上下旨提前南巡日期,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
“此话怎讲?”
“你看,如此一来,行宫要在年底前完工,劳工身上的担子一下便加重不少,如果不连夜赶工,必定完成不了,而无法在规定期限完工,就是有违皇命。”
乔颂嘉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当年陈胜所言,‘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么!”
“所以,这样一来便是将劳工逼上梁山,不得不反。令尊这一招,便是釜底抽薪了。”陈大人沉着地说道。乔述的心思,果然还是陈大人最为了解,怪不得他多次要求乔颂嘉跟随陈大人多多学习。
乔颂嘉与工地劳工讲明是皇上圣旨,南巡日期提前,行宫必须在年底前完工。于是从这一日起,工地的劳工每日劳役时间生生加了两个时辰,不服者便是违抗圣旨,格杀勿论。劳工们只得默默承受,可是心里的怨恨可是与日俱增。
转眼又到了初一,按理大耳公公又该来乔府送药了。按照先前的约定,初桃在煎药房巷口一隐蔽的拐角处等候,这次初桃可有经验多了。没等多久,便见到大耳远远从煎药房出来,穿过长长的巷子,来到巷口,看到初桃已在等候,大耳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可疑人等,便随初桃到了无人的角落。
初桃忙问道:“大耳公公,怎么样,上次拜托你的事。”
“初桃你听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将军府送药了,尚药宫的医师说将军已经可以断药了。上次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查明了。”
“快与我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
☆、重到旧时明月路
大耳道:“这后宫中带名字里带‘连’字读音的,并不多,我这几日暗中走访,总共发现了三位。分别是李淑妃,名为李香莲,出自中大夫府上,入宫三年无子;宋充仪,名为宋琏,一子约摸九岁;还有一位,是去年新被封的魏婕妤,名为魏小怜,以前是尚乐宫的舞伎。你记住了吗?”
“三个,李香莲,魏小怜,还有一个。”初桃紧张地回忆着大耳刚刚的话。
“宋琏,宋充仪。”大耳提醒道。
“对,对,宋琏。”初桃忙着速记这三个人名,又念了一遍给大耳听,大耳听后无误,便放心道:“得了,姑娘聪慧过人,一下便记住了,我这任务算是完成了。”
见初桃还在反复嘟囔着三个名字,大耳便继续说道:“初桃姑娘,我这就先回宫了,我看你也赶紧去公主那里复命吧,时间长了可容易忘记。”
“好,好,公公慢走。”初桃送走了大耳,便赶紧向南苑走去。
回到正阁见到未央,初桃便一口气说道:“公主,查到了查到了,有三个,分别是:李夫人李香莲,宋充仪宋琏,和魏婕妤魏小怜。
未央随手在纸上写下李、宋、魏三字以作记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未央差走了初桃,望着纸上三字,陷入了沉思,到底他们口中所说的安置在父皇身边的“连儿姑娘”,会是其中哪一位呢。
“总也就三人,一一排除便是。”未央自言自语道。
先说这李淑妃,据说是出自唐肩府上,会不会是她?可是并不曾听说李夫人善于舞蹈呀,只是听说嗓音优美,唱起歌来三日绕梁。应该不是她,不过她以前在唐肩府里是什么角色,还需细查。未央便在“李”字边打了个三角符号。
再说这宋充仪,单名一个琏字,被唤做琏儿姑娘还真是顺理成章。可那日听唐肩与乔述的对话,此女应是在唐华死后才入的宫,众所周知,宋充仪已是宫里的老娘娘了,进宫不少年,儿子都会念诗了。这时间上对不上,便可排除了她。未央便在“宋”字边打了个叉叉。
最后未央看到这个大大的“魏”字。魏小怜,去年秋天刚被封为婕妤,至于到底什么来历,未央也不甚明了。便开门唤道:“初桃。”
初桃连忙跑来:“怎么了公主?”
“大耳公公可有说,这三位是什么出身?”
“噢,公公说了好长一堆,我只记得,‘一子九岁’。”
“这说的定是宋充仪。”
“对对,还有一个,对,还有一个是舞伎!”初桃想起了大耳的只言片语。
“舞伎?可是那魏婕妤?”
“好像是!”
“那就对上了。”未央内心窃喜,这“连儿姑娘”,原来就是“怜儿姑娘”!可是,该怎样不动声色地给父皇点破这个魏婕妤呢,又不能惊动乔述与唐肩,而且眼下自己又怀有身孕,不便行动,此事又不可交给初桃,着实让人苦恼。看来只得待孩子出世才有机会进宫察看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入了秋。这日夜晚,仕嘉在正阁陪未央,眼看未央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仕嘉有期待,未央有紧张。仕嘉道:“最近来诊的大夫说,你随时都有临盆的可能,你可不能再随意走动了。”
仕嘉在南苑偶尔种花养草,几乎日日伴在未央左右,对她的关怀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未央终于忍不住问:“仕嘉,我可以相信你吗?”
仕嘉听得,未说话,眼眸里明亮得似是要透出水来。“你想知道什么。”他早已看出了未央眼中的期许。
“既然你这么问,我就不绕弯子了。你知道么,公公在我父皇身边安插了眼线。”
“朝廷之事,我从不过问,你还是,不要说了。”仕嘉听完便转头过去,拿起一块糕点自顾自吃了起来。
“不过问?那我问你,我们南苑小花园内,那座假山顶上。”
“你!”仕嘉脸色惊慌,不禁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我只知道,你对你父亲的所作所为,起码,是略知一二的。退一步说,至少你是感兴趣的。”
仕嘉吃完手中最后一口糕点,再饮一口茶水咽下,起身关上了房门。
“我并非有意瞒你。如今你既已知得一二,对我也坦诚相待,夫妻间不该有什么可隐瞒的。我也不是生来便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的,只是二弟出生以前,父亲曾告诉我,我是肩负重任来到这世上的,我的重任便是:夺回天下。”未央听到最后四字,倒抽一口冷气,原来乔家有反心?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未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小时候的我并不懂这些,只是一味地接受父亲的教导,他教我习武,舞剑,骑马。直到二弟出生后,稍年长的我才明白父亲口中的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父亲一面教我诗书礼乐,一面却教我做那种完全不合礼法的大逆不道之事。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这一切,更不愿背那千古骂名。我坚持反抗,甚至绝食,父亲无奈,便在我身上断了这个念想。但是他同时也与我作了约定,因为我已知道了他的想法,此生便不可入朝,沾手政事,也不可将此事说与任何人听。”
“你答应了?”
“嗯,于是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平平安安过到现在。我猜想,父亲的这个念想从未断过,现在,应该种在二弟身上。”
“这话你从未与人说过?”未央惊讶地问。
“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未央不知如何回话。
“其实你既然已经发现小花园内的假山有异样,便肯定略有所惑。”
“不错。你既然不问朝事,却在自己的小花园里设了一座足以观望整个府中动向的瞭望亭,这你让人如何信服?”未央终于将隐藏在自己心中多日的疑团全盘托出。
作者有话要说:
☆、秋风吹过长生月
听得未央的疑惑,仕嘉缓缓道来:“这小亭,除了我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不知你是有意或是无意间发觉,并料得其中的秘密,或许你是我命中那个独特的存在,上天让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只是想,如果有朝一日,父亲和二弟陷得太深,我好提前有所察觉。而不至于兵临城下,才惶惶出城。”
“那我问你,我父皇身边的眼线你可知道是谁?”
“此等细枝末节的问题,我怎么会清楚。不过父亲在宫中有眼线这事,我心里倒是有数的。”仕嘉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那你觉得有可能是谁?”未央追问。
“这话我可不敢乱说。”
“你信我,就说说你怀疑的那个。”其实未央心里早已有了怀疑对象。
“我妹妹三年前入宫,入宫一年便产下九皇子。如今高居顺仪之位,已是九嫔之首。入宫三年,便有如此地位的,实属少见。”仕嘉坦白分析道。未央大惊,自己怎么忘了乔顺仪这个重要的小姨子!
“仕嘉,不瞒你说,我心里也有一人。”
“你放心,今日我们夫妻间所谈,出了这扇门,便烟消云散。”
“那好,我便与你说说我心里的那人。此人便是父皇身边的魏婕妤,魏小怜。”
“这魏婕妤,我不甚了解,你不妨一说。”
“本来我只是之前一次偶尔路过东苑,听见你父亲与中大夫唐大人的谈话,言谈间我听出,去年早些时候你父亲曾从唐府挑了一名叫‘怜儿’的舞伎,送到父皇身边侍奉。我暗中调查,去年入宫的嫔妃中,名字中带有‘怜’字的,只她一人,而且,她正是尚乐宫舞伎出身。你说,这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你父亲与唐大人口中的‘怜儿’,非她莫属了。”
“哦?还有此事。这唐肩之子,死于二弟手下,当时他对我们家未有怨言,反而意图交好,我就觉得事有蹊跷。难不成唐家真的已经与父亲联手?”
“这,这我也纳闷。”未央正思量着,忽觉肚中一阵痛楚。“仕嘉,我,我肚子痛,我,啊,啊”未央手捂肚子,满脸痛楚。
“快来人!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