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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我也纳闷。”未央正思量着,忽觉肚中一阵痛楚。“仕嘉,我,我肚子痛,我,啊,啊”未央手捂肚子,满脸痛楚。
“快来人!公主要生了!”仕嘉赶紧出门喊人。
初桃听见仕嘉的喊声,急忙去叫接生的稳婆。稳婆赶到后一眼便知这是临盆的迹象,连忙让初桃和安荷准备接生工具。而仕嘉则是在房外焦急地等候,谁知这一等,便从日暮时分等到了深夜。
时至子时,仕嘉并无丝毫睡意,直愣愣望着正阁那扇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仕嘉眼中恍恍惚惚看到正阁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一双秀气的小脚,从屋内跨出门槛,他的眼光不禁向上打量小脚的主人,这女子的脸孔竟与当年的静姝毫无两样,仕嘉大惊!再看女子那身衣服,不就是静姝最喜欢穿的那件桃花云雾烟罗衫么?仔细瞧看,这女子的身段发式,气质感觉,与静姝如出一辙。仕嘉直愣愣地看着门口那女子身影,一时呆若木鸡。
半晌,仕嘉听到身边有女子轻唤自己:“大公子?大公子?”眼神一转,才发现初桃正在自己面前一边叫唤着,一边在自己眼前晃动五指。仕嘉瞬间打了个激灵,随意应了声“哦”。初桃道:“大公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困了?”
仕嘉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已经急着回到了正阁大门,方才酷似静姝的女子眼下竟成了前来伺候接生的安荷。仕嘉回过神来,原来只是一场幻觉罢了。身着素雪绢裙的安荷静静地站在这夜色中,与静姝相仿的身段确实让人容易错看,又或许,仕嘉只是潜意识里想见到静姝从这扇门后出现。
“哦,没什么,大概有些疲倦。”仕嘉道。
“公主生了,母子平安!”初桃报喜道。
“真的?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
“婆子说了,按规矩大公子现在不能进屋。容奴才们先去打扫一下。”初桃道。
“好,好,快去打扫!”仕嘉急不可待地想见到母子。
当他再次见到未央时,虚弱的未央满脸疲倦。仕嘉轻轻地走到床边,双手捧住未央的手。未央欣慰地一笑,“我们有孩子了。”语气中有激动,有兴奋,有幸福。
“辛苦你了。”
此时婴儿的啼哭声不断传来,仕嘉回头望去,抱着襁褓的初桃正对苦恼的婴儿手足无措,安荷主动示意接过襁褓,有规律地摇晃几下,婴儿竟破涕为笑。仕嘉见了,便笑道:“安荷,没想到你对带孩子还有一手啊。”
“奴婢入府之前曾为家中长姊带过孩子,也算略有经验。”
“那公主这阵子休养期间,我儿就交由你照顾吧。”
“安荷,我想看看孩子。”此时床上的未央用虚弱的声音道。
安荷连忙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到未央身边。未央拨开襁褓一角,只见孩子天庭饱满,圆头圆脑,小手臂如藕节般细嫩。因为才刚出生,眼睛还未张开,不过未央心里相信,孩子长大后必定是个俊俏的小伙。
“仕嘉,孩儿还未取名。”未央期待地眼神望向他。
“对对,取名。你看我差点儿忘了这事。”仕嘉略加思索,“你日暮时分开始腹痛,至子夜诞下此儿,不如就以此为意,取子夜之‘子’,和夕阳之‘夕’,乔子夕,你看如何?”
“乔子夕。夕儿。不错,寓意也好,念着也顺口。”未央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我的好夕儿,你娘今天为了你可是辛苦喽。你娘要休息了,你也跟着安荷姑姑去休息吧。”仕嘉一边逗夕儿,一边示意安荷将孩子带下去休息。
此时虽已是深秋子夜,未央的心里却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梦里寒鸦栖复惊
月子中的未央每日本着少动大补的原则,不多日便气色转好,精神渐佳。深秋逐渐转冬,最牵挂的除了儿子,便是当日生产前与仕嘉的谈话所涉。
每日,她眼前出现最多的便是床顶那精致的红木雕花,仙鹤衔桃而立,脚踏神云,身张翅膀,翩然而起。未央心里暗暗地想,若此鹤能代我进宫点出那魏婕妤来,该有多好。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竟迷迷糊糊地发现,那仙鹤果真从床梁一跃而起,扑着翅膀从自己屋内侧窗飞出,方向也正是父皇所在大兴宫。未央这才发现自己已跟随此鹤,身在宫中,见到高台上的父皇,他眼角堆笑,兴致盎然,提起金箔酒杯满饮而尽,大声喝彩。随即又高呼道:“赏魏婕妤云鬓粉颜金步摇一支!”未央急忙顺其眼光而去,高台中央恰是一位妙龄女子正翩然起舞,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未央大惊,魏婕妤果真脱俗。
只见那魏婕妤移步上前,领赏谢恩,父皇笑颜满面。未曾想,那魏婕妤起身那一刻,忽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那锋利的刀口折射出刺眼的刀光在未央眼前晃过,正直直刺向父王的胸口,未央大惊,提步上前,高呼:“不要!”
未央眼前一黑,惊声坐起,才发现,自己依旧在正阁的床榻上坐着,她再仰头看看床顶,黑暗中,那只木雕仙鹤还如依旧。喘着大气的未央还在想着刚才梦中的一幕,惊魂未定,忽听得门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这次可不是做梦了!
“谁!”未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内侧的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床头藏着的那支防身匕首。
“公主,我是初桃啊!”门口来人应道。
“初桃啊,你吓死我了。”未央松了口气,“你这半夜三更过来也不敲门。”借着来人手中的烛台,未央看清,来人正是初桃。
“初桃在外守夜,刚刚忽然听到公主惊呼之声,才连忙进屋查看。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罢了。”
“公主,最近你常常夜间多梦,总是这样也影响休息,明日我找大夫来开一些安睡的药吧。你看你,满头的汗。”初桃心疼地为她擦汗,未央这才发现,自己的鬓发已经被汗水糊在了侧脸。
“确实是个让人惊恐万分的梦。”未央自言自语道。
“公主,别多想了,明日初桃给你做好吃的。”初桃安慰着,便起身拉起被角,要扶她睡下。
未央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梦境,见初桃要走,一把抓住初桃的手,“初桃,我梦到有人刺杀父皇。”未央终于脱口而出。
“啊”初桃不禁双手捂口。“公主你想多了吧?”
“不,我觉得此梦有意于我,父皇身边定有小人。”未央联想到自己怀疑已久的魏婕妤,再想到刚刚梦里魏婕妤拔刀时凶恶的眼神,刺眼的刀光,越来越觉得魏婕妤之事不可再拖。
“公主,你,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初桃觉得公主单凭一个梦就如此肯定,未免不太可信。
“不,在这个梦之前,我已调查过了。今日一梦,便是肯定了我的猜测。初桃,明日陪我进宫,我要替父皇揪出这个小人。”
“可是,可是公主你这还未出月子,怎么可以…”初桃尴尬地问。
“再有十日便可出月子了,提前几日也无妨。”
“可是,这…”
“此事关乎父皇性命,不可拖延。初桃,你再加阻拦,便是同谋!”未央心意已决。
“初桃不敢!初桃不敢!”初桃吓得魂都丢了一半。刺杀皇上的同谋?她怎么担得起这罪名。
次日清晨,未央早早起来准备进宫,一番梳洗后,便准备出门。
“起这么早,去哪里?”门外传来淡淡的一声男音。未央循声望去,只见仕嘉踱步而来,出现在了门口。
未央转头看向初桃,初桃被吓得低头不敢出声。未央心想,我若再不进宫,父皇恐怕危在旦夕,他竟前来阻拦,看初桃这个样子,必定是初桃通知他的。
看着未央犀利的眼神,初桃惊恐地说道:“公主,奴婢也是不经意间说漏嘴的,大公子也是为你的身子着想。。。”
“初桃,你先下去。”仕嘉镇定的语气打破了初桃的惊恐。初桃便在二人炽热的眼神下疾步出门。
仕嘉大跨一部进屋,转身关上房门,淡定的口吻道:“未央,你先坐下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别拦我,父皇已四面受敌,我若再不进宫,父皇就,就”未央激动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先镇定下来,我有更好的办法,听我说好吗?”仕嘉按住她的双肩,努力让她安静地坐下来。他的温柔把未央波澜的心境抚平了不少,未央虽在他的压制下不情愿地坐了下来,但听他说有“更好的办法”,想到自己本来也就是想与父皇从实而说,不过没有真凭实据,怕是一时难以叫人置信,既然他说有更好的办法,不妨一听,便不再吵闹。
“未央我先问你,你的目标是乔顺仪还是魏婕妤?”
“魏婕妤。”未央未有隐瞒。
“好,既然不是家妹,我便放心与你说。我再问你,你觉得魏婕妤是我父亲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眼线,可有证据?”
“证据,证据,我,我。。。”未央一时语塞,转念想到唐肩,便说道,“我偷听到了你父亲和唐大人的对话!”
仕嘉一声冷笑,“耳听为虚。”
“我真的听到了!”未央急着辩解。
仕嘉看着她,镇定地说道:“即便你真的听到了,堂堂大隋国公主,偷听大臣议论朝政,说出去是什么后果?”
“我。。。”未央无言以对。
“你现在无凭无据,仅凭自己的一时猜测臆断,就进宫去说皇上身边有眼线。皇上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你妄议宫中之事,既不合礼法,也是逾矩之行,一怒之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