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玄元眼角的余光瞥见阿烈朝这儿奔来,从容不迫的将手从我的衣下退出,替我挽紧了腰带。
“随云姐姐。”
阿烈方才射箭费了力,脱下的外袍被兰笙拿在手里,香汗淋漓,鬓发贴面。
我心觉尴尬。
方才那一幕她应是未曾瞧见吧。
我不敢再看玄元的眼睛,总觉得他变得冷峻凌厉,不似平日那般吊儿郎当。
这冷峻让我害怕,总觉得他再讨厌我。他在讨厌我的什么?
“他讨厌你身上属于别的男子的味道。”
阿紫如是说。
每个男子都将自己心爱之人视作心中禁脔,旁人不但不能染指,甚至连瞧一眼也恨不得将那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而我与君卿日日同床共枕,发间衣上皆是君卿身上龙涎香的气味,玄元自然会吃醋会嫉妒。
嫉妒的发狂。
第二日玄元忽的便出征了,生生提前了好几日,竟不知是为何。
我晨睡时迷迷糊糊中突然一阵心痛,君卿便从外面回了宫。他半夜起身我不是不知,只是不知他这是要去作甚。
“边事告急,我送寒秋提前出征了。”
君卿未得允我坐起,自个儿宽了衣,钻进了衾被。
虽说外面微寒,可他的怀抱却是热乎。
便这般,我呆呆的望着门缝里的熹光,未曾言语。
“怎的?”
“无事。”
我把头蒙进了被中,君卿却又把我扒拉了出来,拥进怀里。
可我却再也睡不着,昨夜里睡得太早,这几日太精神,心思悬挂的太多。
心思悬在哪儿呢?
我左思右想。
对了,玄元的辟邪 符箓都还未给我。
看来我挂念的只是那几张黄纸而已。
可玄元却是体贴,符箓他早以求得,托兰笙给我带了过来。
兰笙这小子可是无礼,未进殿门便将那装着符纸的包裹给扔了进来,哗啦啦弄得满殿都是。
“你怎的不自己送进来?”我嗔怪道。
“我不敢,你身上可有帝君的禁咒。”
我未得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停下了手中捡黄纸的活计,奔到殿门口想去问个清楚,可兰笙却不见了影儿。
帝君。
帝君?
我听说过的便就只有东华和执明了。执明便是真武,真武便是玄元。
怎么可能?
我自嘲似的摇了摇头,我与东华无甚交情,而玄元此刻仍未恢复神识,哪有能力给我下什么禁咒呢?
准是兰笙那小子在诓我,给自己的无礼找来的托辞。
征战之事在前庭,我也不便打探消息,便就只能从阿烈哪里听的只言片语。
阿烈见过战场上玄元的英姿,提起他来,兴奋地面色通红,满心神往。
“凌将军横剑立马,一人可当百万雄师。”
“四万大军中出生入死,凌将军带轻骑百人深入敌营,直捣黄龙。”
“敌军密箭如雨,凌将军血染战袍,仍驰至阵前。沙场风华,竟是慑的蛮夷弃械而降。”
我未得听见阿烈所说的玄元如何善战如何骁勇,我只听见她说,几年征战,玄元受尽万般伤痛。
我的心似是揪紧了一般。
那个笑起来春水荡漾,一回头波光流转,坦坦荡荡卓尔不群又看似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玄元,怎能受得了这种苦。
“随云姐姐,怎的?”
阿烈见我发着呆,便将我点醒了。
一旁一直在听我二人闲聊的君卿不动声色的搂过了我的肩,顺手把他方才绞出来的核桃仁儿塞到了我的嘴里。
“天子亲力,皇嫂的架子可是大得很。”
阿烈拍着掌善意的嘲弄,然后爬上榻来想够君卿剥在盘子里的核桃仁儿,被君卿毫不留情的把手给拍开。
“禀皇上,有事起奏。”
“启。”
殿外的太监捧了三个托盘低眉顺目的走了进来,每个盘上皆蒙了一块暗红的绸缎。
“镇远将军派手下从蛮夷给皇上、公主和陆美人带了礼来。”
宫人上前,将那三分礼一一呈上来。
带给君卿的是一把犀角匕首,犀纹斑驳沉稳,刀刃凌厉泛寒,青铜的刀鞘上繁复缭绕的纹路神秘而曼妙,刀柄正中镶着一颗古旧的黑曜石,是个宝贝。
君卿只看了一眼,不曾言语,便又去看阿烈面前的物什了。
是件金线孔雀翎大氅,金线密缝成团云之纹,衬得片片孔雀翎光彩耀目,饶是我不爱精巧的女儿装,也忍不住惊叹了一番。
再看阿烈,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君卿皱了皱眉,还是未吱声,继续盯着唯一剩下的我的东西。
玄元的心思可真是细腻,送的礼儿都因人而异。
至于我,我心下认为他是了解我的脾性的。况且那蛮夷之地遍地黄金,我料想那红缎之下,不是一坨金子,就是一坨金沙。
绸子揭开之后,事与愿违,但还不算太坏,是一只王八。
我捧着那装王八的缸,同那小东西大眼瞪小眼。
那王八圆头圆脑,小巧的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煞是可爱。
突然听见脆裂一声,王八忽的便把脑袋缩了进去。
我抬头,便看见君卿摔了茶盅,满脸愠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我不懂。
“皇兄息怒。凌将军他绝无不敬之意,或许只是投人所好而已。”
阿烈慌得欠下身来做出谦恭的模样,还顺道有些心虚的瞟了我一眼。
“大概,大概凌将军知道随云姐姐喜欢这玩意儿。”君卿未答话,兀自拂袖离去,留下一室冰霜,谁也不敢开口。
还是阿烈拼命地朝我使眼色,我才回过神来,抱着那只王八缸子追了上去。
君卿脚程快,步子大,我追了许久方才在御花园追上了他。
君卿原本脸色便不好,回头看见我手里的东西,更是阴沉的如同乌云压城。
“他便是玄元?”
君卿满含杀气的目光瞪向了我手里的王八。
方才我一路小跑的时候,那王八原本心情大好,还把头探出来伸出脖子张开嘴,灌了满口的风,似是惬意怡然,可一见到君卿,便又把头给缩了回去。
我摇了摇头。
君卿今日不知是痴了还是傻了。
玄元送的王八自然不是玄元,若他想给这只王八取个名儿叫玄元,也得先问问玄元的意见。
任何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按在一只王八身上都不会太高兴。
其实我倒是觉得不错,若是有一只王八能叫陆随云,到时候一人唤我两声答应,可不有趣。
只是,王八会出声么?
不过我现下也同王八没多大区别,一样的混、账,一样的老不死。
我的思绪早已飘了千儿百丈远,又听见君卿咬牙切齿的声音。
“凌寒秋欲送礼给你,可是别出心裁,何必劳神苦思的也为我同阿烈备下,欲盖弥彰?”
话说完,我手里的王八便被君卿抢了过去。
“这东西先放我殿里养着。”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我怕我一摇头,他便会把那王八生吞下去。
于是我犹疑地点了点头。
近来我与君卿一直分殿而居。
因着战事在即,君王不能驾幸后宫,君卿也怕落了人话柄。
所以那王八一直呆在景流殿,每日一大早,我便从御膳房带几块猪肝去探望他。
那小东西也精明得很,知晓亲疏,见者我便殷勤的摇尾巴,君卿在场便沉闷无趣。
玄元为何要带个王八与我?
我只知,每每见到这王八,我便会想到玄元,想到他温和而肆虐的唇角,想到他柔软又荡漾的眼眸。
只是有一日,我在景流殿找个四处也未得找到那只王八,缸还在,安安静静的蹲守在柱脚。
没了王八,缸也显得有些落寞。
我一直在景流殿待到日暮,知道君卿回殿。
“王八呢?”
君卿的面色原本相较于前些日子稍霁,一听我的问话又立马儿沉了下去。
“炖了。”
“炖了?”
“炖了。”
“汤呢?”
“今儿早上你喝的那药膳里头就有。”
今早君卿确实赐了碗药膳予我,我未疑有他,也是当着几个宫人的面喝了下去。
我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难受的要命,忍不住干呕。
君卿替我顺了顺气。
我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到嘴的话却又给咽了下去。
君卿与玄元可真是截然不同。
若是玄元,他会一副心安理得舍我其谁的无赖模样,面无表情却趾高气扬的让人恨得牙痒痒;而君卿却只会拉下一张脸来,让我有种我杀了他全家都错觉。
我想着那小王八在滚烫的汤锅里受折磨的场景,忆起昨日他还在伸着脖子与我玩耍,又想到玄元此刻在战场上浴血披坚,心下便一阵阵难受。
“你生气了?”
君卿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对劲,态度稍稍缓和了些,扳过了我的肩。
我默默地别过了头去。
我不是在生气,只是莫名其妙的心境,弄得我现下除了玄元,谁也不想见。
君卿见我不言语,也哑了声,脸色黑得像是要拧出墨汁儿来。
他转身自己走到案前批折子。
烛火微微,照着我的影子在宫砖上顾影自怜。
三更了。
现下是人间阴气最重之时,阴风阵阵从殿门缝隙中挤进来。
在宫梆报时之际,我忽的感到有些不正常,低头望去,我的影子几近灰蒙。
“君卿~”
我转过身去,发出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黏腻娇唤。
君卿显然也是被我的反常举动给骇到了,眼睁睁的瞧着我一步步朝他那儿走去。
我的手脚不听使唤,当下便明白这是鬼上身了,欲哭无泪。
可我就是鬼嘛,鬼怎的上我的身?
再说,我身上明明带着辟邪的符箓,怎的不管用?
“君卿,长夜漫漫,你看此等良宵……”
我攀上了君卿的肩膀,同一只猫儿一般倚在他的身侧。
君卿眸中闪烁着不解与迟疑。
“你不生气了?”
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