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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这位老板出差过几次,人不错,跟他的名字一样,谦和有礼,很会照顾人。只是很明显,两人都没有那层意思罢了。
离开那个城市以后,除却小蓝联系过她一次,再无其他。也是,她手机号码换了,连邮箱都是重新申请的,哪里还有人能联系到她。
她原本想着,离都离开了,以后恐怕再不会去那个地方了。谁想,偏就有个案子在那边,她又是在那里呆过的,这案子自然就落到她头上了。
在那儿呆的时间不常,从去到回来,算上路上的时间也不过四天。
案子的事,她在那里等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她才收到通知,要她明天去指定地点,她倒是一大早就去了,竞争者很多。
她等了一个上午,对家总算发了话,话说的很客气,显然她们这些人已经被否定了。
中午她将这儿的情况,反映给老板,老板倒没什么别的情绪,说是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也是,竞争对手太过厉害了。
因为晚上就要回去,所以房子就退了,而回去的车子,近晚上才有,所以下午她就在街上没目的的逛,还喝了杯咖啡。
那时,给陆世南煮了太多次咖啡,后来,连她自己都喜欢上那个味道了,只觉着杯子里的不合口味。
她坐的位子刚巧靠窗子,阳光很足,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一架飞机,街道窄,瞬间就不见了。她却直直看着那飞机飞过留下的痕迹出神儿。她想,不知道这飞机上坐着什么人,又要飞到哪儿。
没想到,到晚上竟下起雨来,还越下越大,高速路上车开的飞快。这段路她走过几次,知道路况不好,弯度回旋的厉害,白天都要慢行,更别说晚上,还下了这么大的雨。
倒是有位年纪大的老爷子说了司机两句,要他慢些。司机却说,这路他走了七八年了,熟得很。
只是司机话说得好听,仍是出了事。前面一辆货车突然熄火,司机不妨,一下便撞了上去,货车上的东西装的太高,这一撞击,一下子便散开了,生生砸在他们车上。车子瞬间被压了下去。
沐然只听见一阵破碎声,后脑一疼,便有些人事不知,闭上眼那一刻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然然。”
沐然是被疼醒的。车子里一片嘈杂,她能清楚的听到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她清醒了些,觉着自己似没受什么伤,除了头上有些疼,只有胳膊上有个长长的口子,在往外渗血,疼了厉害,该是车窗上的碎玻璃给划伤的。
她看了看四周,自己刚巧给压在两个座椅中间,腿被压住了不能动。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只能听到哭闹声一片。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些,因着车窗碎了,那雨便直直的灌了进来,椅子靠后,避开了头,雨正打在她身上。开始还不觉得怎样,时间久了,只觉着那浸在衣服里的雨水似凝了冰,整个人像被放在冰窖里一般。
她冷的受不住,只是努力吸气,似乎这样就可以暖和一点儿。不知怎么,她想起了陆世南,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坐了下午那班飞机飞走了。
她手里攥着手机,也许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留着最后一点清醒,才可以活下去。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是希望他接呢,还是干脆挂掉。
她从不知道,时间可以这样绵长,嘀嘀嘀,让人抓都抓不住。
他终是接了,她却哭了。似从认识他以后,她就格外容易哭了。
“然然。”他唤她的名字,没有一丝疑虑,那样的肯定。她号码是新换的,可他却知道是她。
“我,我只是……”她只是怎样呢,连她自己都想不出一个理由,自己为什么要拨他的电话。明明他说过的,他们从此各走各的,天涯陌路。
“你在哪儿,告诉我,还有不要哭。”她说不出话,他却没有挂断“不要怕,你在路上,高速路上?你还安全么,不要动,然然,乖乖呆着。”他声音很低,可她却听得很清楚,他叫她不要怕,他要来找她。
路本来很远的,他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来的那样快。
陆世南从未有那么害怕过,那个哭的泣不成声的女子,被困在一辆压得变形的车里,那车卡在悬崖边上的围栏里,飘飘摇摇,那样深的下坡路,他不知道若是车翻下去了,会怎么样。
他找到她时,她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浑身湿的透透的。冷的缩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对着他笑得那一刻,他觉着她疯了,所以那一瞬间,他决定了,不管了,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从此以后,他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不论去哪儿,都要带着她。
她笑着对他说:“陆世南,你来了。”见他不说话,又说“你别担心,我很好,没受一点伤,只是有点冷。”
他将外套脱了给她,自己则站在车窗前跟她说话,车子变形,整个矮了下来,他这一站,刚巧将窗子遮了个严实。“笑什么笑,丑死了。”
他将她脸上的雨水擦了个干净,说;“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竟还敢打我的电话。”
沐然的笑终是撑不下去了,连她自己也觉得傻的可以。
“不是走了么,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么,那还联系我做什么,难道是,什么时候高兴了,就来招惹一下,不高兴了,就不理不睬。然然,你是这样想的么?”
她看着他,只觉着委屈,她知道他对她好,所以向来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她几时说过一个不字,如今,倒是她的不是了,她呜咽着说:“是你说的,要我离的越远越好的呀。”
陆世南却蓦地笑了:“我说那么多话,你都没记着,怎么就这句当了真。”
你说的那么决绝,不留一丝余地,她怎会不当真。
车里已陆续有人被救了出去,眼见着这样的情景,那些仍困在车里的,哭喊连连。在这叫喊声里,她听见他说,然然,若是明天我们都好好的,你就跟我在一起吧。
雨还在下,他却一直握着她的手,暖暖的,让人觉着天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终是轮到了她,消防员是从外边攀着绳子进来的,用了专门的拆卸工具,将原本压在她腿上的椅子,一点点儿的给拆了下来,等到她能动时,腿早已经麻了。
到此时,她才发现,车子超出了车道,整个车头悬在半空里。
她是被消防队员背出来的,当双脚再一次站在地面上时,她才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的跳,自己还活着。
身上是陆世南的衣服,她四处看了看,却不见他的人影。到底天寒,衣服一拿下来,冷风便向脖子里钻。她无意识的缩了缩,突然觉得不对,一摸脖子,原本吊在那里的链子,没了踪影,那根陆世南送她的链子,她用它穿了戒指,一直挂在脖子上的。
她抖了抖衣服,仍是不见,她明明上车的时候还解下来看过的,如今没了,多半是落在车上了。
她没多想,便要回去找,却听见有人喊:“不是说车里面没人了么,怎么还有一个。”
她一惊,雨顺着睫毛向下流,可她还是看清了那车里的身影是谁。他怎么会在车子里的,她只觉着心跳到了喉咙,一下便冲到了车前。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那么大,可以将他的名字叫的那样清楚。可他却似什么都没听见,探着手捡东西,她此时才看见,原是她的戒指。
她一下便哭了出来“陆世南,你出来,我不要了,我不要那戒指了,你出来,快出来。”
他却不肯听,到底是给他拿到了,竟还在朝她笑,她看着他弓着腰从车里慢慢出来,只希望老天开恩,保佑他平安。
在抓到他手的那一刻,她没发现,竟是她把他拖出来的,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她一向很少骂人,此时却在骂他,用这么重的口气,想在训一个很是不听话的孩子。
只是倚在她身上的人却只说了句“然然,我头有点疼。”便已经人事不省了。沐然见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心底一凉,便也昏了过去,只是手上却一直紧紧抱着陆世南。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
她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蓦地想起陆世南,那样多的鲜血从他额头上流了下来,染了她满手,她只记着她抱着他,没了知觉。
她抓着医生,直问和她一起的那个男子在哪儿。那医生只说她高烧没退,要好好躺着,却半个字不提陆世南。
她心里一寒,推开他,便走。病房多,她一间一间的找,从八楼跑到九楼,又从九楼跑到十楼,在她就要绝望的时候,终是给她找到了。
他就躺在里面的床上,头上缠着绷带,睡的乖乖的,他一向霸道,鲜少这样安安静静的。
她就这么隔着玻璃窗子看他,没有一点儿声响,仿佛这样他就可以睡的更好些。
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有人叫了她。是他的秘书,她见过一面,就是那个坐在陆世南办事外面的,格子间里的女人。
从她那里知道,陆世南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头上是被下落的碎玻璃划伤了,才导致的出血,倒是腿,伤了筋骨,说是要好好养一养。末了,她告诉沐然,说陆世南手里一直攥着个东西,他握得紧,怎么也取不出来,让她想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法子,取出来。别时间长了,伤了手。
他在睡,呼吸绵长。她拿了椅子坐在她旁边,他的手放在外边,倒的确是握着拳头,她刚将手放在他手上,他便伸开了手,她以为他醒了,转眼一看,却仍闭着眼。
是她的戒指,那戒指就在他的手心里,因为握得太用力,在他手心里压出了个印子,很深。
这戒指他不过见了一次,过那么久了,竟还记的。当初那样嫌弃它,如今,却为着这个,连生命危险都敢冒。
她轻轻触着他的额头,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就是从那里血一直向外流,那样多的血,看的人心惊,不知道他这样睡着伤口还疼不疼。
她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