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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推得往后趔趄两步,错愕道:“哲文,你误会我了……”
“龚知夏,我希望你能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和我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能说清楚几年前的账目是怎么一回事儿?”
“因为,因为我是夏桑……”
“闭嘴!”他嘶声咆哮起来:“夏桑榆已经死了!被查婉娜和巴颂联手杀死了!”
他拖着长长的镣铐,一步步逼近到她的跟前,腥红的眼瞳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狠声道:“龚知夏,你给我记住!夏桑榆死了!被杀死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夏桑榆了!”
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
他的神色凶戾可怕。
夏桑榆被他的气势所摄,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下也动不了。
心里面却突然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帮助了!
是呀,夏桑榆已经死了,她龚知夏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澄清当年的那笔旧账呢?
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破绽,就极有可能又让那些黑暗势力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身上。
虽然现在山本太雄和鸠山先生的势力都对她构不成直接的威胁,可是她得罪的大,佬那么多,万一又有人对她起了杀意呢?
思及此,她心里突然很难过。
抬手抓住厉哲文紧绷的手腕,她弱声说道:“那我该怎么帮你?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才能帮到你?”
他脸色冷漠,将她的手一把拂开,冷冰冰道:“第一,回到容瑾西身边!第二,不要再管我的事情!第三……”
他冷硬的语调突然低弱了下去:“第三……,请你帮我照看着小厉夏……,他那么小……就没了爸爸妈妈……”
说着说着,他就面容微搐,有了哽咽之音。
夏桑榆连忙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抚养小厉夏长大……,我会像对亲生儿子那样对他的!”
“谢谢!”
厉哲文干涸的嘴唇里艰涩的挤出这两个字,眼圈儿一红,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夏桑榆心酸莫名:“哲文……”
厉哲文转过身,往接见室的铁门走去。
夏桑榆紧追着他走了两步:“哲文,你保重!任律师会帮你打赢这场官司的!”
厉哲文脚步不停,几个大步就走了出去。
反手一带,铁门在他身后哐的一声被砰上了。
把他和夏桑榆隔在了两个世界。
夏桑榆心头酸涩得很。
虽然叫厉哲文要保重,可是她也明白,单凭厉哲文携带枪支和染手道上生意这两点,便足以让他在监狱里面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几年前她转入厉哲文账户的那些巨款,更是会让他百口莫辩,加重他的刑罚。
他在晋城无权无势毫无背景,这种情况之下又拒绝了她的帮助,真的就是……无力回天了!
夏桑榆在狭窄冰冷的接见室里面坐了好一会儿。
回想起从前和厉哲文之间的种种,心下不免好一阵怅然。
任律师从外面推门进来:“龚小姐,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看厉先生脸色很臭的样子?”
夏桑榆苦笑道:“他不需要我的帮助!”
“不需要你的帮助?”任律师着急的说道:“你若不帮他,他恐怕得坐几十年的牢,这一辈子就完了……”
“这是他的选择,我能有什么办法?”
夏桑榆站起身,叹息一声道:“很抱歉,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誒!龚小姐你别走呀!”任律师上前拦住她:“你只需要在这些资料文件上面签上你的名字,然后案件审理的时候再出庭做个证就好了……,其余的事情,我来做!”
夏桑榆看了看递到面前的一摞文件,耳边想起厉哲文刚才狠声说出的那些话:龚知夏,你给我记住!夏桑榆死了!被杀死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夏桑榆了!……
夏桑榆已经死了!
龚知夏没权利做夏桑榆该做的事情!
况且,容瑾西牺牲了尤加利才换来她现在的平安,她不能因为要帮厉哲文减轻几年刑期而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她抬手,见这些文件推开:“任律师,真的很抱歉!厉先生的孩子我会帮他养大的,其余的,我真的帮不了!”
“可是,你刚才在茶楼里面明明答应过我呀……,龚小姐,你不能……”
任律师的话还没说完,夏桑榆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幽冷昏暗的过道里。
阿瑟耶和沛洛隆靠在墙壁上,姐弟两个正低声说着什么。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只觉得他们两个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肃冷。
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惊到了他们,两人同时抬头往她看了过来:“知夏阿姨!”
她笑:“在聊什么?”
“再聊我们的母亲!”
阿瑟耶搂过沛洛隆的肩膀,神色平静的说道:“知夏阿姨还不知道吧?我父亲不止查婉娜一个妻子,查婉娜是前几年才嫁给我父亲的!我和沛洛隆的同父异母的姐弟!”
“哦?”夏桑榆看了看不同肤色不同发色不同瞳色的姐弟俩,随口问道:“那你们两个谁是查婉娜的孩子?”
“都不是!她嫁给我们的父亲之后,并没有生下孩子!”
阿瑟耶刚刚说完,沛洛隆又补充道:“其实她对我们也挺好的,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疼爱我们,关心我们……,以前我还听她和我父亲在一起商量过,说是等我再长大些,就让我接触他们的生意!”
正文 第489章 救命稻草
夏桑榆表面上不动声色,心理却觉得有些奇怪。
根据这一路上对阿瑟耶和沛洛隆的观察,这姐弟两个都是属于话不多的孩子,又因为刚刚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所以显得格外沉闷少语。
阿瑟耶只有在面对容瑾西的时候才会笑逐颜开,话也相对多些。
沛洛隆则是只有在打游戏的时候才会两眼放光,显得十分兴奋。
现在他们主动找到她,主动谈论家里面父亲母亲的事情,就不由得让夏桑榆起了些疑心。
据她所知,查婉娜嫁给山本太雄也没几年,确实不可能生出这么大的一双儿女。
而且这一双儿女肤色不同,更不可能是查婉娜的孩子。
如此说来,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了?
她沉眸看向沛洛隆:“他们想让你做继承人?那你怎么来晋城了?”
“我父亲去世了之后不久,我们的继母也在晋城被捕!”
沛洛隆遗憾的说道:“我父亲生前的左膀右臂一个个就都翻了脸,他们瓜分我父亲的生意,掠夺我父亲的财富,为了永绝后患,他们甚至联手追杀我和我姐姐!”
阿瑟耶附和道:“没错,若不是容先生及时赶到,开车救走了我们,我们现在肯定已经被他们杀死了!”
“是呀!真的太感谢容先生了!容先生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沛洛隆感激涕零,又说道:“他说我们的继母在晋城,我们就跟着他来了!”
夏桑榆忙问:“那你们知道你们的继母是为什么事情被抓起来了吗?”
“知道!容先生说我们的继母和巴颂先生联手杀死了他的妻子夏桑榆……”
夏桑榆倒抽一口凉气,脚步猛然之间就停了下来。
容瑾西到底在搞什么呀?
把仇人的一双儿女接到身边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
这是想要他们直接找她复仇吗?
她心里七上八下,强撑着结结巴巴说道:“他,他还对你们说什么了?”
“他还说大人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到我们下一代身上,他不会因为我们是山本太雄的儿女而为难我们,如果我们要复仇的话,十八岁之后可以找他!”
“他……真这么说?”
“是的!”
阿瑟耶又说道:“知夏阿姨,其实你不用这么惊讶!我和沛洛隆虽然生长在那样的家庭,可是父亲把我们保护得很好,打打杀杀什么的,我们都是在电影里面才见到过……”
沛洛隆也跟着点头说:“对呀!我和姐姐也是一两年前才知道家里面是做黑,道生意的!其实这对我们根本没什么影响,我们还是和普通孩子一样,每天上学放学,打打游戏什么的……”
阿瑟耶又道:“我们分得清是非!就算满了十八岁,也不可能会找容先生复仇的!”
“哦……”
夏桑榆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对这两个来自国外的孩子始终保持着很重的戒心。
杀父之仇杀母之仇,岂是这么轻描淡写就能抹得过去的?
这两颗定时炸弹,得想办法尽快移出他们的世界才行。
不过眼下,她还得假装若无其事,带着他们去见查婉娜。
查婉娜和巴颂目前都还处于刑拘期,因为是涉外人员,开庭立案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查婉娜身上的珠宝首饰全部都被摘下来了。
头发剪成了一刀切的齐耳短发,脸色浮肿,眼袋明显,憔悴得像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她跟着狱警走进接见室,一看见阿瑟耶和沛洛隆,瞬时就愣住了:“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妈咪……”
阿瑟耶和沛洛隆想要上前拥抱她。
狱警电警棍一挥,厉声喝道:“退后!不准有肢体接触!”
阿瑟耶姐弟两个便乖乖的往后面退了两步,站在黄色警戒线外面道:“妈咪,你在里面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什么生活用品?我们可以请容先生帮你准备!”
“容先生?”查婉娜愕然道:“是容先生把你们接过来的?”
“没错!父亲生前的兄弟哥们儿为了利益都想要杀了我们,是容先生救了我们……”
阿瑟耶动情的说道:“妈咪,我不知道你和容先生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是我希望你看在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