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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荐河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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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传话的人又声色俱厉地看着其他下手,委婉提点,叫他们自己把握好分寸,不得个人私利带入到政务中来。叶郎中最讨厌结党营私,排挤同僚之辈。
  传话的人离开后,众人当方拭非是去叶书良那边告状了,对她越发轻视。面上恭顺,走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方拭非整理桌上的册子,主动解释道:“不用。昨日叶郎中回去的晚,与我撞见了。他看我手忙脚乱,深夜还在理账,想是误会了什么。但这只是因为方某自己技艺生疏,怪不得旁人。我自去同叶郎中解释,不牵连诸位。”
  几人面面相觑,说道:“这些账簿短时间内怕是看不完的,还是我等一起来帮忙整理吧。”
  方拭非:“诸位手上都有事,对我已很是担待,又如何敢再劳累几位?这样,方某真忙不过来的时候,再来找诸位帮忙。不会强撑。”
  众人干笑,说也可。
  方拭非将册子分成今年和往年的,旧账摆到桌后,暂时不看,拿出新册子继续翻查。
  中午的时候,方拭非卷了自己摘抄出来的本子,揣进怀里,独自出门。
  林行远看见她,快速跟上,问道:“你这就算完了?”
  “怎么可能算完了?那么一大摊的册子。”方拭非举着手道,“我手都要翻废了!”
  林行远摇头,鉴于还在户部,低声道:“我可是都听见了。你既然做不完,为何还要拒绝别人帮你?难得叶郎中肯为你出头。”
  方拭非顿住脚步:“我——我根本不需要他为我出头!你是没看见那些人生硬的神色。我同叶郎中可不一样,他替我出一次头,就是给我树一次敌。何况找这些人来帮我也没有用,难的根本不是那些杂事,随意帮下忙,反让他们牵了功劳。还不如我自己亲力亲为,干脆利落地把事情解决了,好叫他们无话可说。”
  林行远说:“这问题本来就在于,你的干脆利落呢?叶郎中替你说话,不正是怕你利落起来,反将自己给坑了吗。”
  玩笑话,那是她会做的事情吗?
  方拭非欲言又止,说道:“不管了,先吃饭去!”
  林行远直接把扫把一丢,随她一同出了官署。
  二人在外面吃完午饭,却没再去户部,而是直接回了家。
  方拭非推开门,毫无形象地倒在大堂的宽椅上,叹道:“哪里都不痛快,还是自己家里比较舒服。”
  林行远为她操碎了心:“你赶紧回去得了。户部正忙得不可开交,谁管你呆着痛快不痛快?”
  方拭非终于坐端正了,严肃道:“那几本账簿,全是西市交易的记录。我昨夜先是粗略扫了一遍,比对它们前年与往年的盈余。发现其中五六家商铺,今年上报的余利,连去年的一成都不到。”
  方拭非将册子掏出来摔到桌上,两手搭着扶手道:“我就知道,他们会给我留一笔烂账,果然夹在里头。”
  昨天夜里,还有今天早上,她都在翻查核对账目。统算了一遍,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账面做得天衣无缝,再翻也没什么用处。
  林行远哪想她刚上任,经手的第一件事就出了差错。心事重重地坐下,说道:“那就去找叶郎中。既然是烂账,总是他们的错了吧?相信他若为人公正,自会分辨。”
  林行远最担心的还是方拭非,觉得她总是能把一件小事给整出惊天骇浪,拍着桌面苦口婆心道:“户部无小事,谨慎无大错。你可别乱来。”
  “烂账我也得做,他们这是给我立威呢!我若去找了叶郎中,岂不就是示弱?叶郎中替我出头,一次是一次,两次是两次,别人只会越发看轻我,今后我在金部,得处处低他们一等。”
  林行远:“大丈夫能屈能伸!”
  方拭非静静盯住他。
  林行远心虚撇嘴,觉得这话对他来说也已经是违心了,何况是方拭非?
  “不然你是如何打算?”
  寒门子弟入仕,不,莫说寒门子弟,普通的官家子弟,初入仕途,也少不得会被人敲打欺负。
  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方拭非这偌大一颗树立在金部,不怪别人都想上去踩一脚。
  要么忍着,要么压翻他们。
  方拭非冷笑道:“我还真不信。我方拭非,非得要叶书良提点,才能做成这件事。”
  几位主事做事虽然难看,却并未做绝。给她的账簿里故意备好往年的旧账给她参照。本本齐全,打散排放在桌上,只要仔细翻找不难看见。还不至于叫她没头没脑地背上黑锅。
  方拭非说:“我估计他们二人对这西市也很头疼,所以才将东西推到我这里。我拿过去的账册,叶郎中会多留心,只要他注意到了,是否上报,如何上报,就是他跟我的事。”
  林行远意会:“那商铺了不得?”


第29章 刺探
  “能开在西市; 都了不得。京师这种地方嘛,指不定谁的背后,就是哪位显贵。无论是哪一个,他二人都不敢得罪。”
  方拭非捏着手指的骨节道; “只是其中有家布商,在京师做得赫赫有名,还与宫市相关。按照账上所写; 户部去年供给宫人的衣服; 就是从他们这里买的。与户部交易,明面上写着薄利; 可谁都知道; 这是个肥差。结果他今年竟然还报了个亏空。简直是——得寸进尺啊。”
  “许是经营不善; 真亏了呢?我倒是觉得没这必要; 做得太过明显。”林行远对数字与账簿是全不了解; 外行人问外行话:“这账册上有问题?”
  方拭非说:“他能交上来; 自然是调整过的; 明面上都没有问题。可作假不是这样做的。它上面的计数真假你都不知道; 如何能信?”
  林行远觉得她又要憋出主意来了:“所以呢?你也只能相信它上面写的。至于是真是假; 不是你一小小主事可以问出来的。叫你去找叶郎中; 肯定不是出错。”
  “问不出来,我还可以看。总不能一出什么事; 都未调查清楚; 就去麻烦郎中了。”方拭非站起来道,“走; 就这布庄,我们过去瞧瞧。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经营不善。”
  西市四通八达,平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如遇上每月庙会,更是观者如堵,水泄不通。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凡能在西市开店的,只要不是太糟糕,就没有萧条的机会。
  方拭非先去布庄隔街的酒楼,买了一食盒精致的糕点。
  这家酒楼最擅做“烧尾宴”,即学子中举或官员升迁后,宴请亲朋好友的饭局。它做得尤为出色。若是需要,一道宴会能摆出上百来道菜。
  方拭非单选了其中金乳酥、水晶龙凤糕等,装满一盒付了钱,提在手里,慢条斯礼地走向布庄。
  方拭非对林行远说:“你在外边,可以数一数。一天里有多少人进去了,又有多少人走出来。”
  林行远知道,她是嫌弃自己进去后,干杵在那里,惹人生疑,所以把他支开了。就在街边的小摊上坐着,等她出来。
  方拭非半只脚刚踏进店门,候着的伙计即走出来问:“客官想买什么?普通的布,还是绣品?本店新进了一批绸缎,年近也可以看看。里边请。”
  方拭非将食盒放在门口的柜台上,笑道:“我来找你们掌柜聊嗑聊嗑而已。”
  伙计不明所以,笑道:“原来是掌柜的朋友。可他今日不在。可能要晚些才来,您怕是得有的等。若是方便,我可以替您转告。”
  “无妨。反正我也没事。”方拭非一手拍着木盒说,“既然这样,我随意看看吧。我平日其实不常买布,分不出这好坏优劣,你替我讲讲。”
  一个大男人,自然是很少买布的。来店里的多是奴仆或妇人。
  伙计笑得灿烂,在前边引路道:“您请这边来。我锦绣布庄最为出彩的便是绣品。这刺绣啊,细细说来,也有门道。各地最为常见的针法是锁绣辫子股针法,但我布庄中的绣品,用正戗针、散套针、齐针等等皆有,甚至还有一副蹙金绣。别无二家。”
  方拭非:“咦?这我都不懂,什么叫蹙金绣?”
  伙计卖力地同她讲解,热情洋溢。
  二人这一问一答,扯了很长时间。伙计说得口干舌燥,胸闷气短,也不见方拭非说要买哪什么布,只见她眼睛不停地溜来溜去,好像在观察什么,顿时就起了戒备心。
  这人不是来戏耍他的吧?或是哪个对家过来偷觑行情?
  然方拭非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看着就不像个坏人。举手投足间也很有气质,伙计才一直忍着跟她说话。他小心了自己的措词,确保不会透露出什么紧要的东西,就跟她在店里扯皮,互相试探对方底细。
  方拭非这人极能扯话题,总是时不时从这里跳到了那边,让你不知不觉就跟着她的思路走偏,连告辞的话都说不出口。言语里不显山不漏水,伙计道行太浅,根本探不出她的身份。
  干咳一声,嗓子哑得厉害,半途实在忍不住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大概是所有店里唯一一个能将伙计问怕的家伙。
  方拭非环胸站在一侧,看着他苦巴巴的模样轻笑。伙计顿时明白了。这就是个单纯闲的无聊找人谈天的主。
  他拿着茶杯,朝方拭非叫苦求饶道:“这位公子,您别戏弄我了。这铺里可还忙着呢。”
  方拭非:“这不有其他人吗?又不止你一个伙计。”
  “铺里是不只我一个,可我……”伙计叹道,“唉,小人也要养家糊口的呀。”
  方拭非笑道:“成了,把你方才给我看的布,挑一匹青色的布,买了。”
  伙计顿时喜形于色:“谢公子!可公子没买过布吧?这一匹布能做三四件衣服呢。”
  方拭非财大气粗,挥挥手不在意道:“买了。你这里有熟识的裁缝吗?”
  “自是有的。”伙计一扫晦气,殷勤道:“给您找好的裁缝,您请里面去量个尺寸。”
  方拭非直接报了尺寸,给林行远也做两套。只不过林行远那是她目测出来的,就不保证准不准了。
  “总之要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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