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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岛提尼安+-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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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笑的战后  
  在这个岛子的哪块儿 山本一夫,二十八岁;妻子杉,二十八岁;长女八重子,八岁;次女春美,六岁;三女敦子,三岁;四女洋子,未满一岁。在名古屋市南区经营洗染店的山本一夫,受到征召,抛下妻子和四个幼女出征到了满洲。  
  妻子杉一心只以为一夫去了满洲。一九四四年六月,突然来了一封信说是在南方的岛子上。但在接到这封信时,山本一夫已经在提尼安战死了。这封信,成为最后一封信了。  
  进入昭和二十年,才接到“山中一夫在提尼安战死”的公报,全家对这位再也见不到、战死在提尼安岛的一家的主心骨,只有暗暗流泪的份儿了。  
  从那巨大的悲痛压抑的那天起,已经三十四年了,妻子杉已经是位六十二岁的人了。四个孩子已经健康地成长,十一个外孙也长得很结实。想起来,这真是难以忍耐的充满了苦难的三十四年岁月啊!当时八岁的长女,如今已经四十二岁,不满周岁的四女,也已经三十四岁了。那是把人折磨得神志不清的苦难的日子。  
  只知道山本一夫曾在神山部队当卫生兵,以后的事一无所知。当得知横井庄一前陆军伍长活在关岛,过了几十年,从战争时代回到了和平时代报道,在报纸、电视、周刊杂志等宣传工具上大大地报道时,杉总是想自己的丈夫是不是也在提尼安岛的哪个地方还活着?  
  出征时,妹妹和妻子、女儿曾手持太阳旗到站前去送行。在记录新闻影片上看到的出征士兵总是英雄气概,送行者也总是欢呼震天。但是给亲人送行的车站前的人们的心里,除了心灵上受到的打击之外还有什么呢!火车开走了,从车窗里挥着手的丈夫的眼睛里,那难耐的孤寂的阴云,怎么也让人忘不了。  
  山本杉无论如何也要从这沉重的一击中早早解脱出来。横竖要把这个八岁为最大的孩子们拉扯大。无论如何都要拼命干活才行。决心继承丈夫抛下的冼染业的杉,从早到晚地拼命洗,熨烫衣物时弄得汗流浃背。  
  送衣服时因不会骑自行车,把洗的衣物装在婴儿车上推着游街串巷送给主顾。最困难的是她对丈夫建立的主顾一个也不认识。没有办法,只得走这家问那家来打听。把四个孩子送到高中读书毕业以前,连笑的工夫都没有,拼着命干了又干。  
  山本杉痛切地说:“心想把这些女儿嫁出去之前,怎么说也得拼着命地干,把前人的家训‘人之一生如负重物走远路,常常想到不由自主,就不会有什么不满足。’ (德川家康 ' 注:江户幕府的第一代将军(1542-1616),是日本封建制度的完成者。 ' ) ‘浮事堆积如山,人身力量有限’ (山中鹿之介 ' 注:日本战国末期的战将(1540-1578),尼子十勇士之一。 ' )贴在屋里,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让孩子们都睡下之后,用手捶着劳累的腰,一次又一次地念着。  
   “回想起来,我正是被这些话鼓励着,靠着一副结实的身板儿才坚持下来了。人们常说‘辛苦了’,这正象说我们这些流血流汗在荆棘中走过来的人。  
   “但是尽管这么苦,我内心里还是感到活着的好。就连拼死拼命地干活的时候,因为心里想总有一天会去到丈夫长眠的提尼安岛上看看。丈夫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只有二十八岁,而我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  
   
  “我不愿意死!” 问起那位身材矮小、脸色很好、圆圆脸儿的山口静子:“大娘,您多大年纪了”时,她只是笑而不答。也还是对妇女问年龄有些失礼吧。山口静子用千叶县的土音,常常和年轻人交谈。她还爬上了其它老年人不敢攀登的塞班岛的塔坡乔山山顶。  
  塔坡乔山是座位于塞班岛中央部的海拔四百一十三米的山。日美两军为了争夺这个山头,曾经过几昼夜的激战。站在被不平的岩石和杂草覆盖着的没处站脚的山顶上,能够对整个塞班岛一望无余了如指掌。  
  美军大举登陆而来的西海岸三候塞村,筑有港湾的嘎拉潘镇,再往那边便是涌起白浪的塔那帕葛珊瑚礁。而且还能够清楚地看见岛子北端的玛皮海角。那就是“万岁”海角。  
  万里无云的南国晴空之下,在岛子闪耀着绿宝石色的大海的那一边,提尼安岛几乎伸手可及。山口问我道:“孩子爸爸说不定还活在这个岛子的某一个地方呢!”我还以为她只不过是在轻轻地臆测,当听她说:“哪怕是当了俘虏,也还是活着最好。他为什么不出来呢”时,才知道她真的相信丈夫在这丛林里还活着。我屏着息盯着她。在南国稀有的从塔坡乔山顶上吹过的一股凉风,压得我胸中如同窒息一般。  
  山口静子一边说着“过去的事差不多都忘记了”,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战前她们曾在东京的板桥经营水果店。丈夫被一钱五分的一张红纸拉上了战场。买卖也不能做了,她带着三个孩子,搬到了千叶的馆山。在那里干过各种活和买卖,千方百计地想把孩子带大,每天都忍受着痛苦。  
  这时突然接到“在提尼安战死”的公报。至今一直紧张的情绪,在一瞬间就消失了,有好一阵子,腰就像瘫软了一样,连一动都动不得了。一想到往后可怎么过,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决心死了算了。顶小的一个孩子看到妈妈异样的脸色,吓得喊着:“妈妈,你可不能死啊!”哭了起来。这时,才忽然明白过来。还是不能死啊,为了战死的丈夫也要把三个孩子带大。  
  在这三十四年间,我废寝忘食地一直干活。现在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自从接到丈夫的战死公报以来,我每天都想到提尼安岛上来看看。现在已经如愿以偿,我心里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了。在提尼安岛的公共汽车里这么说着的山口向着丛林,静静地合着掌。  
   
  十三口之家集体自杀 二月十一日,接待了在东京都日野市经营川岛制作所的川岛五郎的来放。一眼就看得出这位年近六十的中企业经营者,是一位人品诚实的人。也许是因为得了糖尿病的缘故吧,声音有点小。他讲了很多有关提尼安的事。  
  川岛五郎是大正八年生在小笠原的农家四子。因在小笠原务农困难,哪怕是全家人都参加劳动,债务却越来越多。那时听到南洋的岛子上去生活可以轻松一些,于是大哥先到提尼安去了。接着二哥、三哥陆续都到提尼安去了。  
  到了一九二七年,在五郎念小学三年级时,和父母一起全家都去提尼安岛务农去了。在卡希安了家,把从小笠原带去的树木、芒果、芋头实行栽培以为生计。在卷入战争以前,爸爸病故了。妈妈在前往罗塔岛出嫁的姐姐那里去的时候,遇到美军的空袭,被炸死了。  
  五郎在一九三六年撤回本土,一九三八年接受征兵检查,作为现役到了步兵第十团,以木村师团的一兵转战北中国各地。一九四二年十一月退伍。因在东洋工厂制作雷管,避开了第二次征召。  
  一九四五年,自从日本无条件投降战败以来,每当久里浜来了撤退船,他心想是不是哥哥他们的家属会回来呢,怀着期望走到港口去。  
  看到从撤退船上下来一个晒得漆黑的人以为是哥哥,跑过来喊了声“哥哥”,人们惊讶地摇着头。每次都是白去了。  
  当第四次来到久里浜时,曾在卡希农场担任现场监督的南洋兴发的斋藤正光,领着哥哥十郎和善兵卫的三个孩子,小学一年级的安夫,三年级的敏夫、五年级的佐智子下船来了。川岛抱起孩子流着泪说:“啊,你们到底回来了。平安无事,真好。”对焦急地询问着的川岛,一块儿撤退来的在卡希农场时的邻居浅沼用沉痛的表情,代替抽抽搭搭地哭着的孩子们摇了摇头。哥哥一家十七口人,在美军登陆的同时,就卷进了战火。美军的舰炮射击和轰炸震撼全岛,卡希农场的危险也一刻刻地临近。哥哥十郎在务农之暇还喂着牛,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但在炸弹越发临近卡希时,己经不能不丢下牛,全家结成一团往卡罗利那斯逃去。可是餵熟了的牛老是跟着他们跑,  
  一边赶着牛,这一家十七口,大人领着孩子,一边互相激励着往卡罗利那斯逃去,在半路上,十郎的左右手臂被舰炮炮弹打掉了。逃到狮子岩附近的十七口人,藏身在一个洞窟里。  
  洞窟里躲藏着对“教育敕语”看得很重的小学校长。当炮火转猛,出现了美军追上来的迹象时,这位校长就朗读起“教育敕语”,说:“已经到时候了,自杀吧!”十郎流血很厉害,孩子又多。川岛一家也决心一死。当拿出手榴弹时,说了一声:“我怕死!”光夫、敏夫、佐智子三个孩子从洞窟里跑了出来。失去了两只手的哥哥,跟在三个孩子后面追出洞窟时,被从背后来的军打死了。  
  留在洞窟里的哥哥善兵卫和孩子们等十三口人,抱作一团,与在同一个洞窟里的守“教育敕语”的校长一起,用手榴弹自爆而死。  

 
和已死者奇迹搬的邂逅  
  在野战医院遗迹 对于总是要求让她们前来的亲密的夫妻村山昭信和清,既是哥哥,又是丈夫的前海军军医少校村山三信的战死之地,也是在提尼安。想亲眼看看提尼安岛的野战医院遗迹为目的的人,也参加了建碑旅行。  
  村山三信是村山三十五郎的长子,出生于美国,毕业于庆应大学医学部之后,一九四二年为服海军短期现役,进入军医学校。以后在佐世保编为驱逐舰乘员,参加了瓜达康纳尔岛的援救作战。  
  一九四三年八月一度回国,同年十一月结婚。结婚后在吴海兵团工作了一段时间,一九四四年一月调到横须贺海兵团,作为“ウ二——三三九部队”海军陆战队所属军医上尉,同年三月从这里开到了提尼安岛。同年八月二日,提尼安岛守备队全部被歼,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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