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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惨绝人寰的“万岁冲锋”的大搏斗的遗迹上,清出了四千三百一十一具日军尸体。虽然参加的总兵力不详,但据日本人俘虏的证词推测,约为三千人。另有约一千人在总攻击之前,在舰炮射击中就被打死了。
以七月八日的“万岁冲锋”,结束了塞班岛的有组织的战斗。
力尽被俘之日
沐浴在骤雨中 杉本夫妻在七月六日“玉碎”命令下达之日听信了军方的话:“和本土中断了音讯,对于老百姓,日军一定会来救你们的。在援军到来之前,你们先躲一躲,尽可能设法活到那一天。”八月六日他们逃到了玛皮海岸。这时美军已经占领了海岸一带,不能再往前走。他们只得又返回来,又回到玛皮山南侧已经烧光了的丛林,在洞窟和丛林之间徘徊踟蹰。
进了八月,丈夫阿茂也许是从满洲 ' 注:指我东北三省和内蒙古部分地区。 ' 调来到这个岛子上,对这里的水土不服吧,得上了阿米巴赤痢疾,身体非常衰弱,经常睡着爬不起来。君子到海岸去找粮食和水去时,听到在岩石上负伤失去了脚的一个士兵躺在那里和她说道:“这位大姐,请你把那个海浪冲上来的木头拣给我好不好?”问他怎么啦,他说:“同伴们去找粮食去了,我必须拣点柴火。我的脚打掉了,不能行走,请你把那个木头替我拣一下吧。”君子拣了几块木片给他时,那个伤兵悲痛地说:“今天晚上,身体好的士兵们要去冲锋。因为我不能动,让我煮饭给他们吃。”
不多会儿,察觉了美军要接近的苗头,便领着拽着自己的扎腿裤下端不想放的男孩儿逃到丛林里去了。这时象炒爆豆一样的自动步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第二天到海边一看,岩石上那个掉了脚的士兵已经被打死了。大概别处也有士兵来着吧,沙滩上散乱着一些肉块。死了的人和成了一些碎肉的尸体已经没有感觉了,但当看到这具昨天还说过话的士兵的遗体时,不由地合了一会儿掌才离开。
逃难的生活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外逃时穿的黑宽罩衫和扎腿裤已经破烂不堪,脚上的鞋子早已掉了底,呲牙裂缝了。再想逃已经精疲力尽,东倒西歪,加上又要扶着生病的丈夫,紧张得身体就象散了架子似的。
八月二十日下午,暴雨从头到脚,把人们浇得如同落汤鸡。君子来到了丛林,扔掉破鞋子,和孩子一起穿着一身湿衣服,直到用体温把它烤干。忽然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动,吃惊地抬头一看,夹杂着黑人士兵的七、八个美国兵端着枪站在了面前。
孩子吓得跑起来,美国兵对着他开了枪。孩子应声而倒。子弹贯通了脚部。来了一个象是当官的美军,做了应急止血之后,用吉普车把孩子带走了。
让阿茂举起手来,这些美军走了过去。而一直和阿茂在一起的二十来名伤兵却往丛林深处逃去。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被舰炮射击、机枪扫射、迫击炮和照明弹所追逼,又饥又渴,营养失调,衣服褴褛不堪,身体已经衰竭到了极点。当夫妻二人被装进吉普车时,身上已经连一丝气力也没有了。想到这三个月的逃命生活,想起很多死去的人们的身姿,不禁感到南国的强烈的太阳也失去了光辉!
“玉碎”之前的地狱谷
司令部的末日 在走向塞班岛北端的修依塞海角和“万岁”海角的半路上,至今照原样仍保留着日本海军战斗司令部遗迹的洞窟,成为观光项目。洞窟已被炮弹所破坏,有几个地方打穿了眼张着大口。据说南云中将、斋藤中将自杀于此。可是至今仍未找到遗体。在洞窟里侧被树木遮掩着的小石头疙里疙疸的坡道右面,一座石头做的小地藏佛 ' 注:地藏菩萨。 ' 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对于司令部末日的情形,《中日新闻》在一九七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曾作了这样的报道:
“美军在塞班岛登陆,是一九四四年六月十五日。在美军的海、空联合攻击之下,日军节节败退到了该岛的北部。同月二十六日,最大的要点塔波乔山也落入敌手。于是军司令部转移到了地狱谷的洞窟。
“知道这个日本军最后的司令部的内情的人极少。现在只有一位‘南洋宪兵队’的土屋学伍长略知其情(此人现姓加贺,当时二十一岁,现住瑞浪市樽上町)。按土屋伍长的贵重的证言,‘玉碎’之前的军司令部周围的情形是这样的:
“土屋伍长在七月三日,与其他宪兵一起冲进嘎拉潘的敌阵时,让炮弹打伤了脊背。他在沿海的道路上爬行了四天,好容易才来到了司令部。他说:‘在半路上见到四处是横躺竖卧的尸体。有的已经成了白骨,有的肉已腐烂,有的一堆堆的蛆虫钻动。在这样一些尸体中,我摇摇晃晃地蠕动。’
“司令部就在对着海岸的右侧的自然洞窟里。参谋和副官们铺着草席子坐在那里,在蜡烛影里看到一架收发报机。还看见南云、斋藤两位中将的身姿。一瞬间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战斗指挥所,只不过是虚名而已。’
“土屋伍长的身体已经不听指挥,他倚靠岩石坐了下去。五日傍晚,有部队长等十几个人陆续地进到了洞窟里。好象是在里边商量什么事似的。两个来钟头,换成了酒宴。象是用茶碗一点点地喝珍藏着的日本酒。听到了一阵装出来的欢笑。我直感到:啊,这是分别的宴会啊!
“六日,敌人接近了地狱谷崖上,不断地听到敌我双方的步枪和机枪声。伤兵一批批地向地狱谷集结,总数约达三千人。集中来的伤兵打着岐阜、爱知、静冈三面军旗。一般来说规定军旗到最后才烧掉,而这时伤兵们却用短刀把军旗割成一块块地分掉了。
“同一天晚上十点左右,洞窟里传来了五声枪响。过了一会儿,古濑警查(海军上等兵曹,相当于陆军宪兵)出来说;‘五位将军端然正坐,是让军官从后边用手枪瞄准脑袋打的。遗体摆着放在低洼处,上边盖上石头隐蔽起来了。’接着在十一点钟前后,黑木参谋把装在布口袋里的纸条子拿出来说:‘把这个给士兵们!’在蜡烛光下打开这张纸条一看,原来是南云中将给陆海军将士的最后训示。是用四开纸油印的,用手一摸那字就会脱落。这训示只有少数发下去了,大半都已丢到海里了。这实物,至今还保留在土屋家里。”
接着土屋伍长又证实说:
“万岁冲锋” “七日早晨零点刚过,‘出击’啦‘玉碎’啦的声音就悄悄地传开了。‘杀了我吧!’‘也带我去!’伤兵们一片骚乱。结果只把动弹不得的伤兵留下来,其余的都离开了山谷。安藤成二兵长(当时二十二岁,家住中津川市本町四号)也在其中。往敌人所在的马滩峡海岸的跟前儿静静地匍匐前进。‘我们要死。就是死也要拼它一、两个敌人!’忽然一抬头望见一勾新月,不觉脊背里冒了一股凉气。夜光表的时针,闪着青光。刚好四点。在瞬间的静寂之后,听到了友军‘哒、哒、哒、哒’的轻机枪声。以此为信号,不知从哪里下达了“冲啊!”的命令。安藤兵长小肚子一用劲,喊出了雷鸣般的声音。手里挥动着抽出鞘的军刀,拿着手榴弹冲了上去。
“那喊声象愤怒,象哭叫,象抓心挠肝一般。虽然听到了敌人的枪炮声,但友军的喊声把它掩盖住了;接着机关炮声又压住了喊声;跟着又是一片喊声,喊声渐渐地远了。”参加不了冲锋的土屋伍长那么说。
天一亮,见海岸上的防风林一带一望无边,到处都是士兵们的尸体。马滩峡海岸的血,把海水都染红了。因此美军把它叫做血的海岸。据说八、九两日,被赶到玛皮山上的老百姓,从陡峭的悬崖上,一个个地想跳崖自杀。
第二章 提尼安的“玉碎”
石上正夫 '日本'
'出自《“玉碎”岛提尼安》' 1970
提尼安的落日
抱着孩子彷徨的母亲
亲手枪杀妈妈、妹妹和妻子
海军少年通信兵的生和死
太田神人的手记
对“玉碎”的疑问
提尼安的落日
赤道下的海岛 为了夺回塞班岛,大本营来了个孤注一掷。计划挽回战局发动的海军“ァ”号作战,日本海军也在六月十九日到二十日的马里亚纳海面的海战中,吃了个大败仗,在丧失大半航空母舰的同时,制空、制海权已经落入敌手,大势已去。接着在七月七日,塞班岛上的日军守备队约四万一千人,日本平民一万人终于全部被歼。
就这样,“绝对国防圈”被突破了。东条英机内阁应负责任,于七月十八日宣布辞职。美军随后于二十一日在马里亚纳群岛的关岛登陆,提尼安岛的登陆,已迫在眉睫。
马里亚纳、帕罗、加罗林、马绍尔等南洋群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为日军所占领,按一九一九年凡尔赛和约,成为日本托管地。日本在帕罗的克罗尔岛设立了南洋厅进行统治。这一托管地区人口有十万二千人,其中日本人为五万一千人,在帕罗、特鲁克、塞班设置了军事基地。
属于马里亚纳群岛的提尼安,在密克罗尼西亚的北端,包括美属关岛,面积为二二四六平方公里,人口为六万七千人,其中原住民约为六千人,查摩罗族占四分之三,其余为加拿加族。
塞班、提尼安以及罗塔岛,是由大小三百多个岛屿组成的马里亚纳群岛的三个大岛(但除美属关岛),日本曾在塞班岛上设置了南洋厅支厅。
这个岛子正在赤道底下的热带圈里,因此四季没有什么变化,一年之间主要分为雨季和旱季。雨季时有不间断的骤雨袭来,旱季里干得连饮用水都发生困难的日子要持续好久。因岛子太小,既没有河也没有水井,饮水和用水全靠天上下雨,在镀锌薄铁板屋顶上用水筒接了贮存在水泥槽里,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