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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想着开一间纺织作坊。前日听了董妹妹的事情,就想着正好可以与董家母女合作,有董家的两百年字号,加上雪儿的发明,一定可以做大做强。”
“花公子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她也不开口打听花雪怎么就和王班主闹翻了,“那我更不合适搀和了吧?”
陈沅拉着她的手摇:“怎么会呢!我喊姐姐帮忙就是想姐姐你也参一股啊!”
柳如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我?花公子出技术,董姑娘有字号,你们两家合伙顺理成章。我有什么?”
陈沅表情严肃起来,正色道:“姐姐莫怪妹妹交浅言深。姐姐才情,妹妹已经深知。当世男儿之中,胜过姐姐的也不多。然而他们一个个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你我姐妹堕入风尘,换姓改名,却是为何?不过是因为你我皆是女子而已。”
柳如是早知此理,无奈道:“生为女子,如之奈何?”
“以妹妹观之,姐姐至少有两条路可走。”
“愿闻其详。”
“杜十娘身怀百宝箱,十个自己也赎得起,但她不思自救,寻求所谓良人,终于所托非人。空有百宝箱在手,却落得个愤而投江的下场,是为不智。”
陈沅虽是说杜十娘,柳如是自然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不过这件事却与柳如是所见相反:“听说花公子可是实打实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把陈姑娘赎了出来?”
陈沅本来挺严肃的,听柳如是这一问脸再也扳不起来,幸福堆了一脸:“我与雪儿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这又怎么相同?”
第一百五十章 可怜十娘少时间()
柳如是掩去眼底羡慕,笑着反问:“杜十娘何尝不是自以为看穿了李甲?”
陈沅就笑:“杜十娘认识李甲一年而已,所识得的李甲不过是表面文章。我却是从雪儿他三四岁的时候,便和他要好到如今。那李甲对杜十娘与其说有情,不如说是有欲。而雪儿和我,满满的都是情意。二者如何可比?”
“李甲未必无情,千金拨动人心。”
“千金?千金散尽还复来,万钟于我何加焉?李甲何人,也配与雪儿相比?雪儿仅十三岁就能将我赎出,姐姐觉得妹妹我赎金几何?于我与雪儿而言,只有对方,才是这一世唯一的追求。”
柳如是一想可不,杜十娘几近残花败柳,如何与眼前的陈沅云英之身相提并论?何况眼前的陈沅比自己还美上数分,未必倾国,倾城足矣。
她却不知道陈沅也算是历史上少数几个可以冠以倾国名号的美人,只是她是其中最冤枉的那个罢了。即便四大美人中,也只有杨玉环算是倾了半国,就连西施所倾之吴国,也只是在名字上称得上是国,规模差得远矣。
对比花雪和自己曾经认识的众多才子,柳如是颇有心灰意冷之感:“难道没有青梅竹马,就没有值得托付的良人吗?”
陈沅摇头:“可能有。但你如何知道他是呢?”
柳如是哑然,是啊,怎么知道呢?
心中有感,放声歌曰:
“朝真暮伪何人辨,古往今来底事无。
但爱臧生能诈圣,可知甯子解佯愚。
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
不取燔柴兼照乘,可怜光彩亦何殊。”
“虽然不知道臧生、甯子何人,但姐姐这诗我大体还是听懂了,真是好。”
柳如是一愣,知道陈沅没见过这诗,以为是自己所作,当即出言解释:“这却不是我作的诗,是白居易的《放言》,一共五首,此是第一首。”
接着解释道:“臧生是指臧武仲,他智慧非凡,活着的时候可是被称为圣人的。孔子提出完人的五个条件,其中第一条就是要有臧武仲的智慧。但是这个人后来被发现道德有问题,所以白居易说他是诈圣,也就是骗来个圣人的称号。至于甯子,是指宁武子。”
陈沅插话道:“宁武子我知道!我记得雪儿当年抄《论语》的时候我见到过,‘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是吧?”
“不错。这句诗是说:世人只是上了假圣人的当,去爱臧武仲那样的人,哪知道世间还有甯武子那样装呆作傻的人呢?”
陈沅点头表示理解,又道:“我记得白居易还写过一句‘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好像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吧?”
柳如是点头:“不错,你说的那个是《放言》第三首中的颈联。《放言》五首,正是第三首最广为人知。”
柳如是说完,又接着唱了起来:
“世途倚伏都无定,尘网牵缠卒未休。
祸福回还车转毂,荣枯反覆手藏钩。
龟灵未免刳肠患,马失应无折足忧。
不信君看弈棋者,输赢须待局终头。”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谁家第宅成还破,何处亲宾哭复歌。
昨日屋头堪炙手,今朝门外好张罗。
北邙未省留闲地,东海何曾有定波。
莫笑贱贫夸富贵,共成枯骨两如何。”
“泰山不要欺毫末,颜子无心羡老彭。
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
何须恋世常忧死,亦莫嫌身漫厌生。
生去死来都是幻,幻人哀乐系何情。”
柳如是边唱边写,将后四首诗写完,又将第一首在前边补了上去。
复又叹道:“白居易诗写的是好的,道理也没有问题。但他给出的这个办法,可谓第一正确又第一无用了。”
陈沅还沉浸在诗中。柳如是唱功技巧虽然比不上她,但嗓音颇有磁性,有一种中性美,再加上白居易诗中意境颇高,陈沅一时还没从中醒来。听到柳如是的叹息,不明其意:“什么办法?”
“就是用时间去检验。这个方法的正确性是不用说的。但用来试玉、辨材也就罢了,不过三日或者七年,终究有个时限。可用来判断人,怎么也得等到盖棺定论才算。可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试出来又有什么用?”
陈沅倒是不在乎,人发生变化,总需要时间和经历去影响。她和花雪一直青梅竹马,将来也会一辈子在一起,花雪有什么变化都会在她眼中无所遁行,却是不需要去试的。
她却不知道花雪一瞬间就多了两世经历,虽然心还是和她贴在一起的,但人是实打实变了的。
陈沅劝柳如是道:“姐姐何苦非要试人?何不听听妹妹说的第二条路?”
柳如是这才想起陈沅说有两条路可走,杜十娘选择的只是其中一条。她感触颇深只是因为她也一直走在这条路上。
“但说何妨?”
“姐姐不闻秦贞素将军乎?”
秦贞素就是秦良玉,当世著名女将,贞素是她的字。
她是历史上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巾帼英雄。以往历朝历代修史,女性名人都是被记载到列女传里的。
柳如是错愕道:“秦将军巾帼英雄,我岂不闻?妹妹说的第二条路莫非从军?就算我也一腔报国热血,可不说从军无门,即便有,我一弱质女流,岂是敌军一合之将?妹妹先前欲教姐姐武艺,难道为此?”
陈沅哭笑不得:“妹妹我便是愿意从军,雪儿他也得舍得啊?怎么会有此念头?只是钦佩秦将军不让男儿罢了。”
柳如是恍悟,终于明白了陈沅意思:“妹妹你是说可以不依赖男人,独立生活是吗?倒也不是不行。可是终有老去之时,届时膝下若无子女,岂不孤苦,如之奈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初心如一求平等()
“我有雪儿为夫,怎么会劝姐姐不嫁?不依赖和不嫁可是两回事儿。”
额,好尴尬啊,怎么把这个忽视了?
柳如是收拾心情,问陈沅:“那什么叫做‘不让男儿’?”
她心中隐隐觉得,陈沅将要说的,很可能便是她一直以来所追求却无果的。
陈沅抬起手,握了握拳,很有元气地道:“自尊自爱,自立自强!”
柳如是被扑面而来的元气震慑了一恍惚,然后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陈沅如此有元气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柳如是从没见过如此朝气的女子。
她自己从小流离,一直在茫然无措中成长。
然后那个老爷爷在她茫然中第一次握住了她的手,教给她诗词经义,道德文章。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把她从一个无知少女,转变成颇有气质的才女。
这其间她所见到的那些女子,一个个因为她得宠而对她充满了嫉妒之情,各种丑恶的嘴脸,她已尽观。
对她来说,那段经历真的是好景不长,周道登死后,她瞬间便又回到流离的生活,还被赶出了苏州,流落异乡。
在她流落整个江南的过程中,所见女子,即便是某些家族中的大家闺秀,一个个也都是温柔娇弱,更多的更是死气沉沉,空虚度日。
像陈沅这样浑身充满了朝气,让人观之便会热血沸腾的,从未有过。
似乎也曾见到一个呢!想到这里,柳如是心中浮起一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那女孩儿今年也快十三岁了吧?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当初的朝气?身在娼门,却能被家中长辈护得周全,也不知是该可怜她的身世,还是该羡慕她有个美好的童年?
见柳如是笑了,陈沅不依:“柳姐姐你不要笑啊!我很严肃的!”
“我也知道妹妹你不是说笑,只是妹妹你这模样太过可爱,我实在忍不住笑啊!我这才知道那花公子为何都不屑于观我容颜,说见过你之后我就不会再以容貌自矜。本来我见妹妹虽然绝色,但也不过是人间极品,未见殊异之处。如今方才发现,妹妹这感染力,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