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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大人请……吉时还早,老夫不急。”
景翊从窗口把楚楚和萧瑾瑜送下去,一直送到停后门安王府马车上,也没有回去给薛汝成开门意思,拉起缰绳打马就走。
方才一场对峙像是耗了萧瑾瑜所有体力,萧瑾瑜躺榻上虚握着楚楚手,合着眼睛紧蹙眉头,连呼吸都有些费力了。
坐熟悉马车里,刚才薛府一切都像是凭空钻进脑子里一场噩梦一样,楚楚一时还没全弄明白,她也没心思弄明白那些跟她没有多大关系事,她只关心躺榻上这个人,这会儿心里所有害怕与愤怒全是因为薛汝成施加这个人身上威胁与痛苦。
楚楚甚至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没夺下萧瑾瑜手里匕首,再往薛汝成身上扎上几刀。
“楚楚……别怕……”
萧瑾瑜呕血昏迷之前就给楚楚留了这么一句话,再挣扎着醒过来时候,人已经一心园卧房里,天已经是半夜了。
守床边楚楚一看萧瑾瑜睁开眼睛,赶忙摸上他脸,帮他找到自己所,脸上满是焦急和欣喜,声音却极轻柔,好像生怕吓着这个刚醒来人似。
萧瑾瑜张了张嘴,勉力说出来一个字只像是一声沙哑呻吟,楚楚却会意地端起一碗水,拿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他嘴里,直到萧瑾瑜微微摇头,才把碗搁下,仔细地给他掖紧被子。
看着萧瑾瑜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楚楚知道他等什么,抚着他滚烫额头轻轻柔柔地道,“王爷,你放心吧,景大哥去看了,十娘和薛茗都好好,十娘已经跟……跟那个人拜堂了。平儿和乌兰就先住顾先生那儿了,有奶娘带着,他俩玩儿挺好……”
楚楚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道,“顾先生说,你身上风湿邪气已经伤到心经了,这几天总劳累,又染了风寒,还受了刺激心绪不稳,把脏腑上旧伤也牵动了,得好好歇几天才行。”
萧瑾瑜心里一沉,他知道身上风湿早晚会牵累到心脏,引发一连串加深长折磨,把他又往阎王殿推了一把……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不是时候时候。
看着萧瑾瑜目光一黯,楚楚忙道,“王爷,你别害怕,顾先生说了,只要你好好调养,还能好……好一点儿……”
这是个什么样病,他早就研究清楚了。
萧瑾瑜浅浅苦笑,勉强摇头,声音微弱如丝,“帮我……”
楚楚咬了咬嘴唇,她当然知道萧瑾瑜想让她帮什么,这活儿她一点儿也不想干,可又受不了被他这样近乎哀求目光看着,只得点点头,俯□子萧瑾瑜那双光彩黯淡眼睛上吻了吻,“你身上骨节还肿着,可能有点儿疼……你忍忍。”
萧瑾瑜静静看着她,这丫头眼睛太干净,里面一点事儿也藏不住,萧瑾瑜就是心里塞着一团乱麻,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努力装平静来哄他,因为那双好看眼睛里分明全都是担心害怕……
萧瑾瑜既歉疚又心疼,很想跟她说哭出来不要紧,但到底还是不忍拂了她用心。
“谢谢……”
楚楚抱来一叠干净衣服,展开一个比屋里空气还温暖笑,吻上他苍白却因高烧而发烫嘴唇,得到萧瑾瑜微弱却努力回应,楚楚才温柔又坚定地说了一句,“王爷,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那个人抓起来。”
萧瑾瑜淡淡地笑了一下,“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心水薛老爷子菇凉们,丫头对不起乃们……@@##l&&~*_*~&&l##@@
122满汉全席(十三)()
穆遥见到萧瑾瑜时候;萧瑾瑜已穿戴齐整地坐一心园书房里了,面前书案上搁着一把匕首;刀刃上血污已然清洗干净;锃亮如。
穆遥一拜起身后看着萧瑾瑜分外苍白脸色皱了皱眉头;没吭声,只低眉顺眼地看向地面。
“谢谢你匕首……”
穆遥微垂着头,全身没有一处肌骨不是放松,好像萧瑾瑜只是借了他匕首去削了一个萝卜;“王爷若用得顺手,就留着吧,我还有。”
“谢谢你肯听我,没擅自行动……”
穆遥摸摸鼻子,耸了耸肩;“你说得有道理……而且你家里高手多,我打不过。”
萧瑾瑜轻轻咳了几声,咳得很是吃力,有些气喘,穆遥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王爷,用我帮忙吗?”
萧瑾瑜微微点头,“薛汝成了解你对十娘心思……若要救十娘,我需要你死。”
穆遥愣了愣,点头,“能救十娘就行。”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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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遥一走,楚楚便从墙角屏风后走了出来,一句话也没问,直到把萧瑾瑜送回房里,搀到床上躺下,换下他坐了短短一刻就被冷汗浸透衣服,小心地按摩着他疼得发僵身子,等他隐隐发青脸色渐渐缓了过来,楚楚才松了一口气,“王爷,你好点儿了吗?”
萧瑾瑜勉强笑了笑,“冷……抱我……”
近两年萧瑾瑜越来越怕冷,冬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长达数月天灾,每次熬过冬天,他总会有一种死里逃生感觉。今年冬天才刚刚开了个头,萧瑾瑜已有了那种从里到外都被冻透感觉。
楚楚钻进被窝里,紧紧抱着他烧得滚烫身子,萧瑾瑜好一阵子没出声,楚楚以为他睡着了,头顶却突然被他轻轻吻了一下,接着传来他一向温柔声音,“楚楚……你休了我,好不好……”
楚楚以为自己没留神听错了,爬起来愣愣地看着他,“王爷,你说什么?”
萧瑾瑜烧得有些迷糊,虚握着楚楚手,目光里既满是认真又满是留恋,他还没说话,楚楚心里就已经拧成了一团,萧瑾瑜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轻轻缓缓地道,“我不想休你,你休了我吧……你休了我,我若输给他,你还可以活下来……”
楚楚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愕然地看着萧瑾瑜,“王爷……你爹案子要是翻不了,让人知道了,是不是我和平儿也得死?”
萧瑾瑜轻轻地点了下头,用全力攥着楚楚手,好像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不见了,“这案子是皇上爷爷判,就是皇上想帮我,也要有证据,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平儿是我儿子,这个改不了……你可以不是我娘子……”
“不可以!”楚楚扑进萧瑾瑜怀里,搂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必须是你娘子!必须是!”
“再商量商量……”
萧瑾瑜声音虚弱却平静,好像是从天外传来,楚楚急得哭了,“这个没得商量!”
“楚楚……楚水镇时候跟我说话,都不记得了?”
楚楚愣了愣,抬起头来,仍没松手,“我说什么了?”
萧瑾瑜浅浅地笑着,好像临终人回忆一件这辈子美好事,一字一句说得百般珍惜,“楚水镇,我死时候……我听见你说,我身体不好,要是没人给我摆灵位,没人给我上供,没人给我烧香撒纸钱,我就吃不饱,又没钱,那些被我送进阎王殿坏人要是欺负我,我就没办法了……所以你必须活着,我这么没用,没你不行……”
楚楚心里像是被人扎了一刀一样,疼得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不许说!不许说!你那么有本事,肯定能赢他!”
萧瑾瑜吃力地抬起手来,轻轻抚上她脸颊上泪痕,却发现那些滚烫泪水越擦越多,不由得轻轻叹气,缓缓地道,“楚楚……我所有本事,全都是他教……”
楚楚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一样,突然呆呆地愣住,看着这个虚弱地躺床上人,萧瑾瑜一向要强,还总爱逞强,楚楚从没听他这样平平静静地说泄气话,从没他眼睛里看到过这么清晰脆弱无助。
她只顾着恨薛汝成害他爹娘,害萧玦,如今又来威胁他,一时竟忘了那个人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像敬重亲生父亲一样敬重了二十多年先生。这样一个从小依赖亲人突然成了仇人,换作是别人恐怕早就崩溃了。人被病痛折磨时候本就脆弱,他病得成这个样子,还极力保持冷静,她居然一时着急,一句安慰话也没对他说,就逼着他去对付这个人了……
楚楚抬起手来,两下抹干净眼泪,轻轻地吻萧瑾瑜眼睛上,“王爷,我知道你有一样本事不是他教。”
看着刚刚还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楚楚突然安静下来,还认认真真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萧瑾瑜愣了愣,“什么……”
楚楚眨着哭红眼睛,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招人喜欢。”
萧瑾瑜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儿背过气去,着实咳了一阵,才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人,“你是想说……让我去讨他喜欢,他就能听我话,认罪伏法了?”
楚楚愣了愣,看着萧瑾瑜那张苍白清瘦得让人忍不住心疼脸,抿了抿嘴唇,“要是能这样……那也挺好。”
萧瑾瑜额头一黑,合上眼睛把头偏向了一边,他那颗已经出了毛病心脏实经不起她这样刺激……
楚楚搂上了他脖子,凑到他脸上亲了一下,“不过我想说不是这个意思。”
萧瑾瑜懒得睁眼,“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虽然你本事都是他教,但你招人喜欢,愿意帮你人多,总不会所有愿意帮你人本事全都是他教吧。”楚楚他怀里蹭了两下,“反正我本事就不是他教……我要是不要你了,你就少了个帮手,可就难赢他了,你那么聪明,才不会干这么傻事儿呢,对吧!”
萧瑾瑜身子还冷,心已经被怀里这人不合逻辑逻辑暖化了,睁开眼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还没开口,怀里人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盯着萧瑾瑜,“王爷,我差点儿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萧瑾瑜被训得一愣,“嗯?”
“咱俩亲事是皇上定,咱俩谁也休不了谁!”
萧瑾瑜默默叹气,像是遗憾,又像是放心下来,“好像是……”
“什么好像呀!就是!”
“是……”看着楚楚一脸要找他算账模样,萧瑾瑜抿了抿不见血色嘴唇,拉着楚楚温软小手,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个气鼓鼓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