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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爸爸又有了个新主意。“你们想住到萨尔茨堡去吗?我有两个海军里的战友住在那里:雨果·塞费蒂兹和欧文·沃纳姨父。”(还记得吗,欧文娶了洛琳·奥尔施佩格阿姨。)这个计划得到了热烈的响应,这倒不是因为爸爸有朋友住在那里,而是我们记得曾和妈妈一起去过这座城市;在埃尔霍夫的时候,她带我们到萨尔茨堡看过牙医。那次,我们住在奥地利旅馆。我们住的房间有个阳台,从那里可以俯看旅馆前面的那个小广场,还能观察大街上的车来人往。广场中央停着一辆红色出租车。鲁珀特就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出租车一有动静,他就报告一声。
如今,妈妈去世已三年了,爸爸想搬到这个名叫萨尔茨堡的美丽地方去住。大家很兴奋,希望快点动身。但我们必须等待,先得找到房子,再是有没有钱去买。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因为内斯蒂姨婆买下了妈妈在阜姆的一部分地产,所以爸爸才买得起萨尔茨堡的这所房子。至于爸爸是怎么找到这所大得足够容纳我们一家,还有仆人和施蒂格勒一家的房子,我不清楚,总之他找到了,而且还根据我们的需要重建了一番。房子坐落在艾根,萨尔茨堡郊外一处宜人的居住区。
我们新家的地理位置是有讲究的。我相信是天意让我们选中了这个位置。1938年,战争爆发后,当我们被迫离开奥地利时,我们只能在花园远远的那一头,从一扇小门出来,穿过铁轨,走进车站,为的是登上南下的火车,越过边境去意大利。
这次搬家不在冬天,而是在夏天,爸爸把我们一帮孩子送到戈德艾格,我们的朋友和亲戚奥尔施佩格一家住在那里。在那里,我们玩槌球和别的游戏,可来劲了。告别戈德艾格,我们来到一个装饰一新的家,这次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我们喜欢它!
房子周围是一个非常大的园子,苍天的大树,茂密的灌木,还有小小的草坪。没什么功课的时候,我们就在园子里玩耍,有时走得离家非常远。有人叫我们都听不见,水手长的哨子便派上了用场。
第三章我们的新家(2)
在影片《音乐之声》里,上校(我们的父亲)召唤孩子们的时候,用的就是哨子。我们搬到艾根以后,爸爸的确是用哨子来召集我们的,这样做是很有道理的。房子很大,我们的房间在二楼。爸爸的书房在楼下。平时我们都关着房门,而爸爸从来都不到我们的房间里来。尽管他的声音我们听不见,但哨子声却能穿透木门。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暗号,爸爸召集我们的时候就一个一个吹响我们的暗号。我们喜欢这些暗号。也许我们中有几个甚至把我们想像成了爸爸船上的水手。但,和电影里演的不一样,他并没有用哨子来召集仆人或是叫我们的列队。
在林子边的一块草地上,爸爸特地为我们用原木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游戏室。房子有扇门,屋外还有条长凳。和“马丁的小城堡”一样,主楼周围还有些小房子:一个洗衣房,雇了两个洗衣妇洗一家子的衣物,一个牲口棚,还有一间存放园艺工具的小屋子。还是由弗朗兹·施蒂格勒照料农活,爸爸还买了两头奶牛。我们家后头不偏不倚就是萨尔茨堡附近的艾根火车站。虽然是个小站,快车还是停靠的。
到了秋天,爸爸把我们送进当地的学校:女孩就读于乌尔苏拉修女学校,男孩则进了公立学校。因为没有交通工具,无论晴雨,我们都是步行上学、放学。单程要花三刻钟。走路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锻炼,尽管有时路程看上去是那样的漫长。后来我们有了自行车,就骑车上学了——多棒的进步啊!
爸爸总是想找点特别的、能让我们觉得有劲的事情出来。一天,他带回一条狗。这可不是条一般的狗,而是一条性情温顺的黑色纽芬兰犬,体型高大,很壮,拉辆小推车不成问题。在奥地利,人们管这种小推车叫Leiterwagen(梯子车),因为车的四面做成像梯子一样的结构。爸爸向我们演示怎样把狗套到小推车上,这样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就可以坐进车里去了,通常是马丁娜,因为她最小,份量也最轻。这条狗名叫冈伯。
一天,有个邻居跑来告诉爸爸说,有人看见我们家的这条大黑狗在林子里追鹿。我想爸爸不会相信他的。但是,告状的越来越多,其中有一条是冈伯在林子里咬死了一头鹿。附近的居民坚决要求把这条狗处理掉,因为它很危险。冈伯的末日就此来到。
秋日的某一天,爸爸弄来两只美洲蜂巢,把它们安置在园子里,就在一片高大的云杉林边上。这是邻居达希·普罗伊申送给我们的礼物。蜂箱在云杉边上过了一个冬天,我猜想大家都希望这些蜜蜂能活得好好的,到了春天和夏天,酿出许许多多的蜜来。
初春时节,地上的积雪在融化,我在蜂箱边上来回遛跶。看上去口子那儿并不忙碌,只有几只奄奄一息的蜜蜂,我又看了看蜂箱的背后,发现了一些已经死去腐烂的蜜蜂,还有潮湿的蜂巢。看上去蜂箱里头的景象不太妙。
我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爸爸,问他是不是可以让我来照看那些蜜蜂。于是,爸爸找到了当地的小学校长,一位养蜂能手。他请他过来看看我们的这两只蜂箱,或许还能教我一些养蜂的知识。奥贝莱先生给我带来一个养蜂人戴的风帽、手套,还有一个烟熏器。他打开蜂箱,清理了一下,发现蜂王和后蜂还完好无损。他告诉我如何把一个刚形成的蜂巢放到架子上来养这些蜜蜂。这年秋天,我收获了十二磅深褐色的云杉蜜,还新生了一群蜂,便着手建造另一个蜂箱来安置这群蜂。
到了第二年,我有了三群蜂,需要扩张地盘。于是爸爸叫我们家的男管家兼杂工汉斯·施魏格尔建个蜂场。他让他把蜂场就造在沿铁轨的篱笆那儿,离我们平时进进出出的地方有段距离。到最后我有了七群蜂。
爸爸还动了养鸡的念头:为什么不在我们这块没怎么利用的地方搞个养鸡场呢?爸爸的好朋友达希·普罗伊申帮他出谋划策,告诉他如何建个高效的美式养鸡场,于是根据计划,爸爸和汉斯开始建造起鸡舍。很快,邮车运来了一箱箱小鸡,还有饲料槽和饮水槽。马丁娜问,“笼子那么小,这些鸡要是长大了该住到哪里去呢?”爸爸又打起了三楼那间空的大房间的主意,那房间大小正合适。
施蒂格勒一家就住在这一层,施蒂格勒太太被叫来给这些鸡拆箱。当这些毛茸茸黄色的小东西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稀奇得不得了。施蒂格勒太太被安排负责喂食和打扫。在她的照料下,小鸡在楼上长得很快,爸爸和汉斯则在外头给鸡舍的竣工做扫尾工作,用不了多久,这些已长大的鸡就能搬进它们永久的新家了。它们的新家甚至还装了电灯,爸爸还做了带活动门的产蛋箱,这样我们就能分清楚哪只鸡下了哪只蛋。爸爸把蛋卖给萨尔茨堡的旅馆。
第三章我们的新家(3)
好像也是那个时候,爸爸还带回来一只小山羊,纯白的,就跟小鸡似的,那是送给海德薇格的生日礼物。小羊被随意放养在那片为鸡舍圈起篱笆的地方,所以走不丢。一家子都很喜欢这些鸡和这只小羊。
我还记得帮忙捡鸡蛋的事,那是我喜欢干的一桩活。一天,当爸爸打开一扇活动门时,他吃了一惊。那只白白的小羊在里头挣扎着要出来。山羊看到母鸡们都往产蛋箱那儿跑,一定是把自己也当成了一只母鸡,认为母鸡行的自己行的。这事成了那天的趣闻。
既然给孩子们安顿好房子了,爸爸便有心思给我们唱那些他当海军时学的歌了。这当中有些歌是他的船员为了学会某些德语命令和数字而编出来的。一些歌写得很风趣。爸爸还记得他年轻时唱的几首好玩的民谣和别的歌。他总是用吉他为这些歌伴奏。自然了,我们学得很快,就像学习别的我们听到过的歌一样。
爸爸教鲁珀特和玛丽亚拉手风琴。他教约翰娜拉小提琴,她后来拉得相当好。玛丽亚也会拉小提琴。他给了我一把小吉他,教我如何拨弦伴奏。我们非常热中于摆弄这些乐器,直到我们能够演奏进行曲和民间舞曲。音乐晚会成了家常便饭,大家都喜欢得不得了。我们的父亲拉第一小提琴,鲁珀特和玛丽亚拉手风琴,我弹吉他伴奏。后来,约翰娜也加入进来,她拉第二小提琴。我们的小合奏有点维也纳施拉默尔四重奏的意思。施拉默尔四重奏是维也纳的特产,不是吃的,而是一种民间音乐。它通常由一两把小提琴,一架手风琴,一两把吉他组成。有时再加把低音提琴。收获季节,人们可以在维也纳近郊格林吉的小酒馆里上新酒的时候听到这种音乐。这种音乐能营造出欢乐的节日气氛。不过,我们的施拉默尔四重奏可没有酒杯的伴奏。对于我们来说,音乐本身是一种美妙的娱乐。
我们童年时代接触音乐、在音乐中成长,发展我们的音乐才华,这些事实却与《音乐之声》所描述的情形恰恰相反。在音乐剧和电影中,好像仅仅是我们的继母在培养我们对音乐的热爱。而实际上,在遇见我们的继母之前,我们不仅在萨尔茨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