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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和传统媒体的互动,极大了延展了民意。孙志刚案被南方媒体披露后,互联网上抗议声浪此起彼伏,眼泪“一夜间洒满了互联网”。网络世界的民意,旋即转化为严惩元凶、公开透明地处理孙志刚事件的呼声。有消息说,人民网在此期间发表的一篇网文——《谁在装聋作哑》,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广东公安部门侦破案件的决心。
第三是公民上书。孙志刚案件,孙大午案件,以及拆迁自焚案件等等,以法律界人士为主体的知识分子,以民意的名义,一再上书全国人大或者最高人民法院,敦促官方在法律制度层面,解决全局性的问题。5月中旬,3名法学博士以公民名义上书全国人大常委会,以《宪法》为依据,指出《收容遣送办法》存在严重与时代发展不适应的内容,明确提出必须废除或者修改。
最后是高层回应。6月18日,温家宝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了《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草案)》,同时废止1982年5月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公民就拆迁方面的上书,促使最高人民法院正在牵头制定针对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司法解释,此举可能导致对公检法联合实施强制拆迁行为的否定。
第二部 “宪政主义”终结“权力时代”第六章 “新权威”(3)
民意领袖的出现
民意在2003年得到尊重的缘由甚多,最为重要的是“伟人政治时代”的逝去,以及民意领袖的出现。
“在一个‘伟人政治’一去不复返的时代,最高领导层的领导力量和核心力量的形成,需要在极大的民意支持中获得体现。”北京一位著名的民调研究人士认为,胡锦涛和温家宝所代表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非常尊重民意,不仅缘自他们强烈的执政为民的意识,以及他们所奉行的效率前提下以公平为导向的社会政策取向,还在于“伟人政治时代”的结束。
新政一周年刚刚过去,人们发现,2003年新的国家领导人,在网络这个看似新鲜的事物上,鲜明地表达了领导人尊重民意的事实和趋向。据信,胡锦涛温家宝都上网了解民意。春天,胡锦涛在广州对一位参与防治SARS第一线的医生说,“你的建议非常好,我在网上已经看到了。”4月,新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北京大学考察时对学生说,“我看到同学们在网上写的一些话,我挺感动。。” 南方周末援引有关专家的评论说,“他俩上网了解舆情,并不是巧合,在一定意义上标志着高层对网络舆情予以承认和关注。”新华网一位网友由此生发感叹:“新领导曾经透露过他们上网的消息。看来,他们是真正地愿意倾听民意!”
尊重民意,会使得政府获得更大的民意支持。5月23日至25日,南京大学社会学系与南京市舆情调查分析中心完成的一项调查显示,北京、上海、广州、重庆、南京等五大城市的大多数居民认为,经过非典考验,他们对政府的信心有提高,并对非典过后中国经济的回升充满信心。
民意原本是分散的民间意见,它集中起来形成公众声音,进而体现其公共价值,离不开民意领袖的出现。
伴随着民间的民意调查研究机构,以及民间智库的悄然兴起,民意领袖开始现身中国。虽然2500左右的中国智库,几乎全是官方的。但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上海法律与经济研究所等屈指可数的民间智库的舆论领袖们,却在民意这个层面发挥了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因为,民间智库要想活下来,必须立足于民间,争取民间力量的支持。在以民间姿态自居的市场化媒体兴起的时候,官方智库一般不愿意跟“民间的媒体”,打交道,而民间智库则不然。天则经济研究所的灵魂人物茅于轼先生,在天则十周年的时候说,他们有时候一天要见10拨记者,他们需要通过记者的报道,发布他们的声音。跟仲大军的“大军经济观察中心”一样,民间智库的声音大多从公平出发,为民间立言,为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不停呼喊。
北京民间智库的多位民意领袖,都在努力向社会下层扎根。他们多非权贵阶层出身,是自由主义的忠实信仰者。他们最关心的就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希望政府各项措施能更多的倾向劳苦大众,不要为富人和权贵撑腰。
由于官方对民意的支持,民间智库中的民意调查机构变的越来越大胆。2003年,北京零点调查集团,对中国较高级别的政府首长进行独立的民意测评,将民意调查从商业领域推进到敏感的政治领域。该公司首先从市民对市长的熟悉程度入手,再看市民对市长的综合欣赏度,问市民是否知道并欣赏市长的施政计划、施政业绩、个人形象和为政清廉情况,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向受访居民发问:假如你现在拥有直接投票权,你还会选现在的市长当市长吗?
第二部 “宪政主义”终结“权力时代”第六章 “新权威”(4)
民意在中国的现在和未来
“我们认为官方对民意的利用还很有限,还处在被动回应这个简单的层面”。北京零点集团董事长袁岳说,“但民意在未来会受到高得多的尊重。”
民意调查,在官方主要体现为民主选拔官员等层次上。譬如,干部任用的公示制度,就是对民意在官员选拔过程中的一种体现。11月下旬,全国第一个“公推公选”的县长候选人推荐人选在徐州沛县诞生。此人不仅要受到演讲答辩的挑战,还要经受住民意测验的考验。
虽然停证会制度,也是官方采集民意的方式,但因为没有纳入科学的系统,它有时会经受不了真正意义上的民意的考验。2002年10月中旬,广州社情民意研究中心最近对一个月前公布的《广州市城市污水处理收费标准调整方案》及后来举行的听证会进行的追踪调查显示,听证会的价值正在广州市民心目中滑落,有六成被访者认为听证会已是流于形式或成为“听令”的摆设。民意中心此前的调查表明,认为听证会对公民参与政府决策“没有作用”、“作用不大”和“是形式主义”的受访者三项合计竟有62.5%,其中15.5%的人认为“是形式主义”。
如此背景下,以科学的专业的手段进行民意调查,在中国未来有着极大的空间。当下,以北京零点集团为代表的独立民意调研机构,已经运用科学的手段,在包括社会政策、社会难题、国际关系、居民愿望和需要、人民生活质量、投资者评价等等广泛的领域,展开频率越来越高的民意研究。民意调查或者民意测验,已成为越来越多的决策者,从大公司CEO到政党领袖不可忽视的决策参考工具。这些,让中国民众告别了“民意由特殊的政治组织来确定和代表”的时代。
但是,中国的民意调查或者民意测验,还仅仅处于“媒体和公众比较熟悉”的水平。据悉,2002年,中国的民意研究行业,包括消费者和公众研究在内的整个产业,才只有25亿人民币的规模,中国美国的GDP之差是8比1,而我们在民意研究投入方面的差距达到90比1,这就是中国在民意基础方面差距的鲜明体现。
有关人士建言政府,让民众公开表达意见,积极沟通,形成共识,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大多数决定,有助于导致自觉的社会秩序。事实上,今天公共政策中的很多决定是普通百姓有能力作出判断的,从是否应该禁放鞭炮、自愿婚前体检,到简化行政审批、公共评价行政首长的表现。虽然民众现在还不习惯发表自己的判断,但是当公众知道这些公共之事,自己是可以有所建言的时候,大家会养成表达、提炼、提取、沟通、争取、改善自己的意见的习惯。
观察家相信,未来,民意调查将使得精英理念的主张者,走出领导所具有的认识高度和综合视野,而倾向于以民意为政策基础。因为精英路线的结果是,政策指定成本低而执行成本高,而民意路线的成效通常则刚刚相反。
第二部 “宪政主义”终结“权力时代”第七章 着眼于一个个罪恶的消失
第七章 着眼于一个个罪恶的消失
从“斩立决”到“斩监后”再到“斩立决”,中国东北黑帮大佬刘涌一案,在民间社会的“舆论审判”下,出现了极富戏剧性的效果。末了,最高人民法院历史上第一次动用了“提审”,并为刘涌注射了让其伏法的有毒化学物质。
2003年,另一起具有同样轰动效应的案件,是宝马案。共和国历史上,宝马案不仅开省部级高官在媒体辟谣之先河,还催生一出中国版的“巴黎街头审判”。然而,这一回,舆论未能杀人,2004年3月的司法调查结论,顶住了滔天洪水般的民意,维系了坚持朴素的正义感的普通民众难以接受的判决。
我们把这两起案件并列在一起,提醒人们去思考,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何以变成政治性问题?
我并不认为刘涌案完美无暇,但我欣赏宝马案的最后结论。它表明:当下中国,担忧司法屈从民意并出现从众媚俗倾向,是多余的。民意的压力,只会议有助于一个个罪恶的消失。
第三部 “人本主义”终结“GDP时代”“人本主义”终结“GDP时代”
2004年两会,人们在经济领域内的最大热情,全部倾注在科学发展观上,几个定语准确地显示了它的核心理念:“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媒介将这一至少主导今后四年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方向的观点,大而哗之地概括为“人本主义”对“GDP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