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或者是由重要人物、贵族或平民组成的同一个机关行使这三种权力,即制定法律权、执行公共决议权和制裁私人犯罪或争讼权,则一切便都完了。”严复说:“三权者,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也。中国自古至今,与欧洲二百年以往之治,此三者,大抵不分而合为一。至孟德斯鸠《法意》书出,始有分立之谈,为各国所谨守,以为稍混则压力大行,民无息肩之所。”的确,三权分立学说就这样成了孟德斯鸠和《法意》一书最突出、最有代表性的思想。在近代法学、政治学中,也被公认为基本原则。经过二百多年的社会实践,一代又一代的学人仍在研究、论证这一思想,英国历史学家约翰·阿克顿(1834—1902)的名言:“权力产生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会产生腐败。”可以说是对孟氏学说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诠释。
严复的本行是舰船驾驶和海军教育,他早年以优异成绩考入福州船政学堂,继而成为中国第一批派赴英国学习海军的留学生,与刘步蟾、林泰曾、萨镇冰等人为同学。回国后,严又长期任天津水师学堂教务长、校长。但时代的潮流,使他从追求船坚炮利的洋务路径,转向研究、翻译、传播西方先进思想学说,要求中国进行政治体制的改革。在《法意》按语中,他对传统专制政体尖锐地批判道:“中国自秦以来,无所谓天下也,无所谓国家也,皆家而已。一姓之兴,则亿兆为之臣妾。其兴也,此一家之兴也,其亡也,此一家之亡也。天子之一身,兼宪法国家王者三大物,其家亡,则一切与之俱亡,而民人特奴婢之易主者耳,乌有所谓长存者乎!”他对民主政治制度衷心赞美:“民主者,治制之极盛也。使五洲而有郅治之一日,其民主乎?虽然,其制有至难用者。”民主制度何以难用呢?他认为当时中国民力、民德、民智三方面都落后,因此他不同意急进,而主渐进,希望通过发展经济和文化教育事业,鼓民力、新民德、开民智,逐步使国家走上民主、法制之路。在列强环伺、民族危机深重的年代,严复也和许多忧国之士一样,认为国家权利要领先于个人权利,在《法意》按语中,他说自由的意义包含“国群自由”和“小己自由”,后者应该服从前者:“特观吾国今处之形,则小己自由,尚非所急,而所以怯异族之侵横,求有立于天地之间,斯真刻不容缓之事。故所急者,乃国群自由,非小己自由也。”用现在流行的话,就是爱国第一,其次才轮到个人的民主自由。辛亥革命后,袁世凯的外国顾问古德诺等人散布“中国国情特殊,只有君主立宪制度能够保证国家长治久安。”在杨度的撺掇下,严复被拉进拥袁的“筹安会”,卷入政治野心家开历史倒车的丑剧——“洪宪帝制”事件,这不能不说是严复一生的污点。虽然事后严的学生为老师辩解说是受了蒙蔽,但思想上的教训无疑十分深刻,究竟什么认知差池致其失足?引人深思。当然,瑕不掩瑜,严复作为中国启蒙思想家的先驱,在近代史上自有其不可动摇的地位。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
(责任编辑 吴思)
姚依林谈一二·九运动——姚依林同志访问记录·彭定安
我是1935年11月入党的,与蒋南翔同志差不多时间,他可能比我略早一些。我们都是周小舟同志介绍入党的。小舟同志是师大学生,1935年夏毕业,毕业后在两吉中学当教员。
首先谈一点我所知道的有关党的领导问题。
北平市委于1934年8月被破坏,市委成员被捕。这件事聂真同志可能知道。梁寒冰同志也可能知道。我因当时尚未入党,不清楚细节,是事后听彭涛同志说的。
北平市委被破坏后,当时北方局指定北平团市委暂时代替市委的领导工作。团市委是王学明同志负责,他当时是东北中山中学学生,大家叫他小王,解放后任财政部副部长,已去世。
团市委组织了北平临时工作委员会,没有正式的市委。临委委员我不清楚,我知道的有王学明,还有彭涛同志。当时他姓庞,已去世,是辅仁的学生;他爱人是高慧如同志(现患鼻咽癌,化工部医药局局长)是师大女附中的,与彭涛同志同居,是跑交通的。
党的外围组织民族武装自卫会,负责人是周小舟同志。我是从参加民族武装自卫会而后加入党的。1934年底放寒假时,我和蒋南翔同志由周小舟同志介绍加入民族武装自卫会。当时北平有世界语学会,清华有分会,我是学世界语时与周小舟认识的。1935年11月,小舟同志又介绍我入党。
那时北平有公开的世界语学会;学会里面有两派势力,一派是和平主义者,一派是马克思主义者。和平主义派比我们学世界语学得好些,因为他们不搞别的活动,强调学习,出刊物;我们是想通过世界语学会搞革命活动。当时有两个口号:他们的口号是:“PerEsperanto porpeace”;我们的口号是:“Per Esperanto Por Soeialismo”。世界语学会开训练班,清华有人参加。清华世界语分会负责人是李选青,是中间偏左的群众。我在训练班与周小舟同志相认识。蒋南翔、陆璀同志也参加了训练班。我有一张学世界语的照片,文化大革命中被撕了。后来,小舟同志又发展我们参加民族武装自卫会,记得是在1934年底寒假参加的,蒋南翔、黄诚、吴承明都参加了民族武装自卫会。
1935年8月,北平民族武装自卫会发起组织黄河水灾赈济会,这是临委成立后的一个公开组织,对外公开活动,并且是向国民党社会局立过案的,取得了公开合法的地位。1935年8月,在西山召开民族武装自卫会。参加者有:周小舟、彭涛、黄敬、郭明秋和我等人。黄敬当时尚无党的组织关系,原名俞启威。过去是青岛大学学生,1932年在青岛被捕,后由其叔俞大维(后曾任国民党国防部长)于1933年从济南反省院保释出来到北平的,考上北大数学系。郭明秋是女一中的(原名郭桂英),团市委组织部长。当时正值黄河大水灾,由于国民党宪兵三团在北平,难于公开活动。因此,我们就决定由民族武装自卫会发起组织黄河水灾赈济会,利用它进行公开活动。
关于北平各校学生会,取得学生会领导权的有清华、燕京和东北大学。
在清华,我们是利用暑期同学会取得领导权的。放暑假期间,不少同学回家了。别人要走,我们不走,搞统一战线活动,就取得了领导权。当时推了一位中间群众,叫刘毓珩的当学生会主席(解放后曾任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长,改名陈其五),我是以清华暑期同学会的代表名义参加黄河水灾赈济会。会址设在女一中。为什么放在女一中?以它为中心?当时女一中校长孙荪荃,还没有嫁给谭平山,后来与谭平山结婚(解放后任国务院参事,已去世),她在教职员中比较左一点。她在女一中后院给了我们一个大房间活动,所以赈济会就设在这里。水灾赈济会推选了一个不问政治的女一中学生吴闺箴来当主席。这是郭明秋出的主意。
黄河水灾赈济会联系了一批学校的进步学生,公开在街上为救济水灾募捐,于是有二三十个被搞垮了组织的学校逐渐集中起来了,活动开展得比较好。大约募捐所得有二千来元(白洋)。我们送了一部分捐款给山东,是派了一个代表团送去的。清华社联的牛荫冠同志是代表之一。留约500元备用。这笔钱即后来“一二·九”运动的经费来源之一。“一二·九”后,宋庆龄送了一笔钱,约100多元。是通过张申府送来的。北平的一些左翼教授也捐了几百元。这些就是我们搞“一二·九”的活动经费,如印传单之类,就靠这些钱。
对当时形势的看法,北平临委中有争论,分裂成两派。一派以王学明为代表,一派以彭涛为代表,周小舟不是临委委员,但他是支持彭涛的观点的。现在看来,王学明是代表“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他们不赞成搞统一战线,不赞成发动群众运动,不承认处于民族解放战争的前夜;不赞成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而坚持要提打倒国民党的口号和拥护中华苏维埃政府的口号;也不赞成争取言论结社集会的自由的口号,说这个口号是社会民主主义的。彭涛,包括小舟和我们这些刚入党的新党员,不赞成他们那些口号,我们提出的口号是与之相对立的。
由于对形势看法上的分歧,临委分裂了,连开会都开不起来。
有一种说法是不对的,即“华北之大已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过去有人说是清华提出来的,不对。这是燕京首先提出来的。当时是由燕京的陈絮负责起草北平学联对时局的宣言中提出来的。这不是清华的发明权,不能掠人之美。
1935年11月18日,北平学联正式成立。当时为了提出口号,争论得很厉害。当时学生是很解放思想的。我们的口号来源基本上是自己思想上的认识。但是,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是《八一宣言》。当时我们是从《共产国际通讯》(英文)、《共产国际半月刊》(英文)上看到季米特洛夫在共产国际七大上的报告《法西斯主义就是战争》,并开始知道和认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必要。
这些英文刊物怎么看到的呢?当时北平的北京饭店一楼,有一个法国人办了一个法文图书馆,实际上是书店。卖英文书籍,也卖《共产国际通讯》、《共产国际半月刊》,还有巴黎出版的《救国时报》。我们懂英文,书店又是公开卖,所以我们进去看,看了就买回来。看到这些,我们真有点如获至宝。《八一宣言》中的统一战线思想是明确的,我们受到它的影响大。
北平临委开不成会,彭涛就多次催王学明开会,他不开。怎么办?彭涛就来和我们商量,我们说他不开会就自己干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