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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5年第02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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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了当年的初恋?我说。
  我心里有一些酸涩。我对李延没有什么好感。
  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生活,也着实不容易。爱格说。
  他妻子呢?我说。
  我读大一的那一年,他妻子被人杀了,尸体被抛在巴兰河附近的一片草丛里。后来,我在他那里读比较文学硕士的时候,爱上了他。
  你那么爱他?我说。
  不,我恨他。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我后来变得很坏。
  我就喜欢坏女人。我说。
  爱格笑了起来,你至少也得是一个大学本科呀。
  去买个假文凭,不就够了?过了一会,我说,开个玩笑,怎么从来没听你谈起你丈夫?
  我没有丈夫。爱格说。
  那么那天晚上你指的他是……我说。
  别的男人。
  不会是李延吧?
  说到哪里去了,李延怎么会来我这里。
  也许我真的喜欢上了爱格。我,罗涛,不,罗二愣,一个小偷,一个才念完初中的小偷,却想跟一个比较文学硕士,一个如此美丽如此富有的女人谈恋爱,可能吗?除非真有上帝。我现在的梦想只是在巴兰城买一间房子,一间面积不太大的房子,娶妻生子,过上城里人的生活。还有,我还得回老家接来我瞎了眼睛的老母亲,和我的妹妹。我要让我的妹妹读书,读成像爱格一样的女人。这就是我的生活目标。
  公司的事没让你失望吧?我说。
  我没看错人,你是一块做生意的料。爱格说。
  我想扩展公司的业务,你看行吗?我说。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爱格说。
  回到公司里,我找到赵小娥,跟她说公司为了壮大必须拓展业务,你有没有什么点子。赵小娥说可以开一个茶楼,一定能赚钱。我说,巴兰城开的茶楼太多了,怕经营不好。赵小娥说,那要看你怎样去经营,巴兰河附近有一片幽静的林子,我们可以在那里开一个茶楼。我说,赵小娥你做梦吧,尽出这样的馊主意,一个鬼不生蛋的地方谁会去那里喝茶?赵小娥说,你错了,我看见许多人经常去那里散步,劳累了一天就想去那样的地方安静地休闲一下。我想了一下,觉得赵小娥说的有些道理,便将这个主意打电话告诉了爱格,爱格说,这个想法挺好,谁出的主意?是你吗?我说不是,是我们公司的赵小娥。爱格说赵小娥是谁呀?我说是一女的。我说别说其他的了,你就给这个茶楼取个名字吧。爱格在电话那边想了一会儿,说,就叫“禅心院”吧。
  我去那片林子看了一番,真是一个很好的休闲地。回来后,就开始着手筹划盖茶楼一事。一个多月后,茶楼盖了起来,木质的。开始没有多少人光顾,后来就逐渐多了起来。我让赵小娥把张翠花和刘阿桃重新聘了回来。
  
  茶楼开业的那天,爱格提议场面搞大一些。公司的一些客户送来了大花篮和彩礼。为了答谢他们,我找到喀斯森林饭店,跟他们的经理说能不能在我的茶楼前摆几桌酒席。饭店的经理说,把酒菜和桌席搬到那么远的地方恐怕不方便。我说,我们多交点钱,行不?经理说,好吧。饭店的经理搞了几辆大卡车,拖着酒菜浩浩荡荡地开到巴兰河茶楼前的草地上,摆开了宴席。爱格笑着说,罗涛,亏你想得出来。我说,可以为我们的茶楼造声势做宣传,这叫一石二鸟。
  酒席散后,客人开始陆续离开,赵小娥在那里忙前忙后地打点着。爱格把我拉到了一边,我从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她好像喝了很多酒。爱格暧昧地说,那个女人对你很忠诚啦。我说,你想错了,她应该是对钱忠诚。
  也没有错啊。人都离不开那东西。
  我明白。我说。
  我去过李延那里。爱格说。
  你不应该说出来,它是你们两个人的秘密。我说。
  爱格在草地上打了一个趔趄,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我想,教授李延在跟爱格云雨的时刻,面对爱格那洁白光滑的胴体时,一定会发出嗫嗫嚅嚅的的哀叹。我抬头望向远处,巴兰河的河水有些浑浊,一只小船正向我这边驶来。上面有几个年青的女孩在同一个中年男子嬉戏着。这个世界只要有男人和女人,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我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你不会反对吧?爱格说。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说。
  你还是反对了。你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你反对了。
  你也该有个女人了。说完,爱格踏着歪歪斜斜的步子走向别克,我将她扶上了车。我有点担心她喝多了酒,在路上会被车子撞死。
  茶楼的生意亦如赵小娥在此之前所说的那么火爆,这女人还真有点能耐。哈萨斯的红茶是精巧的,经过沸水的暖浴蒸腾起的缕缕香雾直往人毛孔里钻,叫人迷醉。巴兰河畔那片树林子夜晚半明不暗的灯光和天然的草地与河水,吸引着恋爱中的青年男女,喝完茶后,就溜进林子里。
  那天夜里,茶楼里出了一点事情。我刚从爱格那里回来,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茶楼前的草地上同赵小娥撕打着。男人穿着一件衣袖有些残破的旧军衣,他抓住赵小娥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使劲地踢打着她的屁股。赵小娥紧抓住男人的衣领大声叫骂。我跑过去,将男人掀翻在地,我边踢边说你他妈哪里来的杂种敢来我这里撒野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那男人瘫倒在我的脚下喘着粗气。赵小娥在身边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别打了!我吓了一跳。赵小娥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赵小娥在我的面前哭泣。我有些害怕,便放开了脚下的男人。他躺在地上也懒得起来。
  赵小娥咽咽地说,你有一点良心吗?为了小娟读书我卖血都卖过。你去吸吧吸死你你跟老娘滚!你滚!
  那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赵小娥擦干眼泪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问。
  他是我以前的男人,刚从戒毒所里逃出来。五年前跟我离了婚,今天跑来跟我要钱用。我不给,他就打我。
  怎么有这种男人?我说。
  没事了。赵小娥说。
  遇上这种事情我还真的有点手足无措。事情平息后,我告诉赵小娥,说我要回老家一趟,公司的事你替我管一下。
  赵小娥说,好的。
  第二天,我拿着买好的车票上了去成都的车。到成都后,我转乘公汽去了川南。到达螺髻山时,已是第三天早上,几只小鸟在我的面前欢叫着,我呼吸着新鲜而亲切的空气,踏着山中的小路回到家里。
  我突如其来的回家使母亲感到有些意外,她在家门口的一张小竹椅上坐着,右手握着被岁月磨亮了的竹拐,残损的眼球在两片枯叶般的眼帘下来回梭动,眼睛过早地失明培养出了她敏锐的听力,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是二腊回来了?母亲说。
  二腊是我妹妹。
  是我,二愣。我说。
  母亲动弹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一只黑狗懒洋洋地躺在她的身边,抬起头来朝我叫了两声,像是重续我们过去的友好,却没有我以往回来那般兴奋。
  龟儿子,你晓得回来呀?我还当你是个没娘的人呢。母亲说。
  我遇上了好人,她赞助我开了一家公司,生意好着呢。二腊呢?我说。 
  上山采魔芋去了,真是个苦孩子。等她回来后你帮她将家里的魔芋挑到镇上去卖了。
  魔芋在我们这里只卖一角钱一斤。卖一百斤也只有十元钱。可是在巴兰城,在我的茶楼里,一杯茶的花费至少得三十元。过了一会儿,二腊回来了。她看见我时异常地兴奋。老远就喊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说。
  二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衣,上面粘着一些湿漉漉的泥土。山上有些寒冷。她的脸上有几道被木刺划破的血痕,两只眼睛像门前流过的溪水一样纯净。
  哥想过几年把你们都接到城里去住,愿不愿意到城里去读书?
  哥,你发财啦?二腊说。
  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拿去穿着试试。我从包里拿出衣服给了二腊。二腊高兴地抱着衣服进屋去了。
  二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穿上我给她买回的衣服。给二腊买的衣服的颜色和样式同爱格身上穿着的一样。不过,我觉得这衣服穿在二腊的身上,和爱格相比,总像少了一些什么。我明白妹妹跟爱格隔得太远,但我想让我身边的人都能像爱格那样生活着。有钱的日子,能使一个人活得随心所欲,潇洒从容。
  哥,我穿这样的衣服好像走不出去吧?二腊说。
  没什么,很漂亮。我说。
  晚上吃饭时,我问母亲,你过去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母亲愣了一下。她在想我怎么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我有一个冲动,总想着我同爱格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爱格说过,她也是螺髻山人,如果说有这种联系的话,也许只有我母亲知道。
  问这干啥?母亲说。
  我想搞清楚一个人的身世,她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你就把她朝你的亲人上拉?母亲说。
  她也是螺髻山人。我说。
  你是有个姐姐,在你出生的前一年丢失了。母亲说。她枯叶般的眼帘流下了几滴浑浊的老泪。
  那个大我几岁的姐姐一定还活着,爱格可能就是我的姐姐。我固执地想着。如果爱格真是我姐姐的话,我就有足够的能力将我的母亲妹妹接进城里,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没有同二腊去镇上卖魔芋,也没有在家里停留多久。第二天吃完中饭后,我对母亲说我得赶回去了。临走前,我给了妹妹二腊三千元钱。我说,照顾好母亲。二腊接过钱睁大眼睛望着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我回到了巴兰城。下午六点钟左右,我决定去一趟爱格那里,将我回老家时母亲给我讲的事情说给她听听。天逐渐暗了下来。去天蓝郡的路上,我的心情格外爽朗。在出租车上,我从车窗向外看街头的风景,两边的路灯被车子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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