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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莎车、鄯善、龟兹诸国的归附匈奴,汉朝在西域的领地全部丧失,形势日益危急。再加上西羌、乌桓、鲜卑在边境的侵扰,局势日益严峻。
不料,次年(建武二十三年)匈奴却爆发了内乱,使其内部大为削弱。这次匈奴内乱几乎是当年“五单于之乱”的翻版,这一惊人的意外事件,为洛阳朝廷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本来,按照匈奴人尚左的习俗,一向是以左贤王为储君的标志。也就是说,谁要是做了左贤王,谁就是下一任单于!同时,按照“兄终弟及”的老规矩,单于舆之弟右谷蠡王知牙师应该做左贤王―――也就是太子!然而,单于舆却打算将其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乌达侯。为了确保乌达侯即位,他设计杀死了知牙师。这一事件,立即在匈奴帝国上层引发了雪崩!此刻,单于舆的前任乌珠留单于之子比,时任右日逐王,统领南边靠近长城的八大部落。比听说知牙师被杀,极为愤慨,对部将道说:“若以‘兄终弟及’之次序,右谷蠡王知牙师应当继位。若论以传子之次序,我是乌珠留单于之长子,这个单于的位子,本来应该是我的!”
从此,右日逐王比对单于舆心怀怨恨,不再单于王庭参加朝会。时间长了,单于舆就对他起了疑心,就派两名骨都侯去监督南部兵马。不久,单于舆死了,其子即位,这就是蒲奴单于。右日逐王比越发愤怒,决心与其分庭抗礼。
他密遣汉人郭衡诣见西河太守,献上匈奴地图,请求归附。两名骨都侯监军察觉了比的图谋,立即密奏蒲奴单于。他们建议,应在五月龙城祭祀天神之时,将右日逐王比杀死!
不料,右日逐王比之弟渐将王在单于帐中做事,阴知知晓。渐将王急忙派人密报兄长。右日逐王比大惊,即刻召集南边八大部落的头领前来议事,并汇集了人马四五万人,准备在两骨都侯归来之时,将其杀死。这两个骨都侯也很警觉,在即将回到营地之时,他们突然发觉情况不对,赶紧带人掉头逃走。蒲奴单于得报,急遣骑兵一万余去南下围剿比,因见其军容强大,未敢进兵就撤了回来。
建武二十四年春,南部匈奴八大部落首领共同议定,拥立日逐王比为呼韩邪单于。
至此,匈奴再次分裂为南北两部,蒲奴单于所部被称为“北匈奴”,呼韩邪单于所部被称为“南匈奴”。呼韩邪单于自立之后,派使者进入五原要塞,表示愿永做大汉北部屏藩,世为臣属,以御北方之敌。刘秀得报,将此事交付公卿商议。朝臣们大都认为:“天下方才安定,中原空虚,而夷狄意图真假难辨,不可应许。”唯独五官中郎将耿国独树一帜,他认为:“应依孝宣皇帝成例,接受其归附。可命其在东面抵御鲜卑,在北面抗拒匈奴,做四方蛮夷的表率,修复沿边诸郡!”刘秀准奏,同意了比单于的要求。
十月,呼韩邪单于比自立为南单于,遣使诣阙奉籓称臣。刘秀召问朗陵侯臧宫:“以将军之见,且当如何?”臧宫慨然道:“匈奴饥疫分争,臣愿得五千骑以立功,横扫大漠!”刘秀不以为然,笑道:“面对常胜将军,难以虑敌情?对于此事,朕要深思啊!”
建武二十五年正月,辽东郡塞外的貊人侵犯边境,太守祭肜招诱他们归降。祭肜以重金厚贿鲜卑首领偏何,令其招集其他部落到边塞归降。祭肜道:“尔等若是真想为国家立功,就应去打匈奴,斩下匈奴首领的头送来,本官才相信你们!”偏何等人斩杀二千余人,将人头献到辽东郡官府。此后,他们每年都去打匈奴,送来人头,接受赏赐。从此,匈奴势力日益衰落,边境无警。匈奴远遁之后,鲜卑、乌桓失去了依托,只好一同朝贡。此后,南单于比派其弟左贤王莫率兵一万余北征,生擒北单于蒲奴之弟左贤王。蒲奴震恐不已,率众后撤一千余里,其所属的左骨都侯、右骨都侯带领三万余人归附南单于。
三月,南单于再度遣使者到朝廷进贡,请洛阳再派使者进行监护,并请求送王子入质,重修旧约。
至此,由于匈奴的南北分裂,给汉朝休生养息,恢复元气,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按下葫芦起来瓢”,此后乌桓、鲜卑却又成了威胁汉朝北方诸郡的大患。至此,天下局势进入了一个多元争雄的时代。
建武二十五年,乌桓部落从雁门、定襄等五郡塞外南迁至塞内的辽东、渔阳及朔方等十郡,即今辽河下游、山西河北北部及河套一带驻牧。
建武二十六年正月,刘秀下诏,派中郎将段彬、副校尉王郁出使南匈奴,为南匈奴建立王庭,距五原西部塞八十里。使者令单于伏地跪拜接受诏书。单于犹豫片刻,伏地自称臣属。谒见完毕,他命翻译告诉使者:“单于新近即位,在群臣面前跪拜汉使实在羞惭,望贵使今后尽量避免令单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屈节跪拜!”刘秀准允,同时下诏:设立使匈奴中郎将,领军护卫南匈奴诸部。听任南单于进入云中郡居住。
这年夏,南、北匈奴辖地再次爆发内乱。当时,南单于所俘虏的北左贤王,带旧部及南单于五位骨都侯在内的三万多人,叛变北逃。他们逃回北方之后,在距北匈奴王庭三百余里处,左贤王自立为单于。一个多月以后,他们又发生了内讧,每天互相攻击,五位骨都侯全部被杀,左贤王也自杀,五位骨都侯的儿子们各自拥兵独立。
这年冬,五骨都侯之子率众三千人南归。北单于闻报,急忙派骑兵火速追击,将五位骨都侯之子全部俘获。南匈奴单于比得报,急忙发兵迎战。两军相遇,南军大败。此战大败后,南匈奴人被赶出了故地,丧失了安身之所。
南匈奴的失利,对刘秀非常不利。为了确保北部屏障,刘秀再次下诏,令南单于入塞安身,定居于西河郡美稷县。又命段彬、王郁留驻西河,担任监护之职。又命西河长史每年冬天带领二千骑兵、五百免刑囚徒,协助中郎将护卫南单于。汉军监视部队冬天屯驻,夏时撤走,从此成为常例。南单于移民西河郡后,依旧按照老规矩,设立诸部落王,协助戍边。南匈奴人正式进入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等七郡之地定居,成为大汉朝的“特殊子民”。
每当北匈奴入侵,南匈奴诸部王必定悉数披挂上阵,亲率部众为郡县巡逻侦察。北单于惊恐不已,主动送回了一些被掠走的汉朝居民,以表示善意。此后,北匈奴每次南下时,从不敢说自己是入侵汉地。他们途径汉军所守的边塞亭燧时,总是宣告:“我等是讨伐叛贼日逐王,非敢侵扰大汉子民!”南、北匈奴之间的相互对立、彼此攻击日益严重,他们的内斗使刘秀活的了休养生息之机。随着战时的进展,北匈奴虽强,却也无法吃掉南匈奴而得到重新统一,只好另做打算。
建武二十七年五月,为了试探洛阳的态度,北匈奴派使者到武威郡请求和亲。刘秀召集公卿在朝堂商议,众说纷纭,累议不决。皇太子刘庄道:“南单于新近归附,北匈奴害怕遭到讨伐,所以倾耳听命,争着要归顺朝廷。如今我们没能为南匈奴出兵,却反与北匈奴交往,儿臣担心南匈奴将生二心,而想要投降的北匈奴也不会再来了!”刘秀觉得此议有理,告知武威太守不要接待北匈奴使者。
两位雄心勃勃的老臣―――朗陵侯臧宫、杨虚侯马武却不甘寂寞,提出要再次上阵出征,剿灭北匈奴,力图彻底安定北边。臧宫、马武二人上书:“匈奴贪利,无有礼信,穷则稽首,安则侵盗。虏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乏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悬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今命将临塞,厚悬购赏,喻告高句骊、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臣恐陛下仁恩不忍,谋臣狐疑,令万世刻石之功不立于圣世!”刘秀对此很不赞成,他下诏答道:“《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强,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下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民”从此,举国上下无人再敢提议对外用兵。
建武二十八年秋,北匈奴派使节进贡马匹、皮衣,再次乞求和亲,并请求传授汉朝音乐,还要求率领西域各国使节一同进贡朝见。刘秀令太尉、司徒、司空等三府研究如何答复。司徒掾班彪上奏道:“臣闻孝宣皇帝敕边守尉曰:‘匈奴大国,多变诈,交接得其情,则却敌折冲;应对入其数,则反为轻欺。臣建议可多给些赏赐,其价值大致同贡品相等,而回信之辞,必须恰当。”班彪认为,北匈奴决不可信,只能厚加赏赐,不可许诺和亲。刘秀准奏,悉依班彪起草之文稿下诏回答。同时,赏赐给北匈奴单于各色丝绸五百匹,弓箭套一副、箭四支。又赐给前来献马的左骨都侯、右谷蠡王每人各色丝绸四百匹、斩马剑一柄。当然,北单于的和亲要求被拒绝了。
建武中元元年,南匈奴单于比去世。其弟左贤王莫继位,这就是丘浮尤单于。刘秀派使者带着诏书会见单于,举行授玺仪式,并赏赐单于官服、官帽和什色绸缎。此后,匈奴单于即位由汉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