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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多可笑。我总算明白过来是这么回事儿。于是我闭上眼随便蒙了几个答案然后坐在位子上看小说。
“比目鱼”咳嗽了两声朝我过来。“你都做完了啊?”
我说是啊我都做完了。
“拿来我看看。”“比目鱼”抽走了我的卷子。
他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我感动得几乎都要哭出来。你瞧,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对我好。
“动作挺快啊!”他一语双关,讽刺地看着我。我确信他刚刚已经看到我把一本小说扔到桌子底下。KAO,装什么糊涂。我咧嘴一笑心想妈的一般。
第三部分桦树歌(16)
“不过你最好再给我检查一遍!”他扔下卷子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不行了。笑得肠子都打结。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他居然让我给他再检查一遍。我给他检查一遍?那么,我请问,谁来给我自己检查一遍?
下午,刚回到学校,夏衍就无声无息地递给我一个小盒子,表情很是诡异。我发现自己最近老是碰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我们那个小区的管理老太最近老是叫错我的名字。还有我们对面楼上的苏阿姨最近老是跑到我家里问我有没有见到她的女儿小雪。当我告诉她我跟小雪早就不是坐同一辆车的时候,她又什么似的惊呼是吗这死丫头换车了都不跟我说一声,越来越疯了!
你看,古怪的事情不只一件两件。
我接过盒子打开,见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平安符。我一时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小东西,就像某幅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问夏衍:“你从哪儿弄到的?”
夏衍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努努嘴,装作叹口气,说:“唉!我哪有这心思啊。是有人在逛太庙的时候给你求的!”
我在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陡然颤动了一下,好比无意之间一阵微小的电击,愉快的不安在一刹那即传遍了全身。我愣了几秒钟。夏衍瞅了瞅我,捂着嘴哈哈大笑。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平安符应该是我在太庙里卖纪念品的小摊上看到过。我当时只是出于好奇随便拿起几个看看,不想这个微小的动作林小朵都注意到了。而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明白过来林小朵当天为什么在我离开以后又一个人回到太庙。就是为这个小小的平安符。
你看,多细心的女孩。妈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最近几天我们班那个大个儿体育委员总在大嚷大吼苦口婆心地做大家的思想工作,说什么本周末的校运动会,将是我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锻炼,一旦错过将终生遗憾。其实他说的也对,算起来眼前这种灰暗的日子应该也快到头了,想想都让人激动。前天的班会上“比目鱼”也曾高声强调要大家增强集体荣誉感,团结一致拧成无坚不摧的钢绳。我当时坐在下面想怎么有点像共产党动员老百姓闹革命啊,假如大家都去拧钢绳了谁还有功夫参加革命。
课外活动的时候大个儿又跑前面做动员,叫嚣比赛成绩不重要贵在掺和。拿第一跟拿倒数第一的唯一区别就是一张破奖状,我们不稀罕,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拿倒数第一。为了鼓励全班士气大个儿还胡诌了几句,说拿不到体育成绩奖的话还可以争取拿个“优秀班集体”奖,“优秀班集体”奖也拿不到的话还可以再争取拿个“精神文明”奖,“精神文明”奖再拿不到的话我们就回来给自己发个“坚持到底”奖,反正怎么着都得有个奖。说到这里的时候下面有人小声嘀咕说什么奖也拿不到的话回头就给大个儿发个“恬不知耻”奖。
大个儿在上面吆喝了半天,下面才有一两个人响应表示愿意为国捐躯。大个儿翘个脖子喊:“革命总得有人带头儿啊!”说完一挥大笔在报名表上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大家一看纷纷表示惊讶,说:“大个儿上去能干什么啊,瘦骨嶙峋的一活生生的残废。”后来在大个儿的真情感召下终于又有人踊跃参赛,连我们班的甲级残废“大虾”都光荣奔赴战场,其势感天动地,不少女生热泪狂涌。大个儿在一旁拍着桌子叫喊:“妈的大家鼓掌啊!为‘大虾’咱也得拼个第一!”
怂恿总是很重要,不到十分钟一张报名表就给大家抢着打着填满了。大个儿阴谋得逞般向大家深鞠了个躬,之后把报名表贴到教室前面的墙角上,放个P说:“有空儿过来看看。”后来一下课大家纷纷跑去观看,结果不看还好一看统统气得晕倒。
就好比一件事情需要好多人去做,表面上看大家都承担相同的工作量并且都干得十分卖力。但差异就出现在事情干完后一部分人累得要死而另一部分人却连一滴汗都看不见。这个时候第一部分就会想为什么同一件事并且做的时间相同自己如此吃力而别人却一点事都没有?思考到最后终于才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就出在自己所做的那一部分事情与别人负责的那一部分所须要付出的劳动力不一样。
现在的事实是大家在看到表格后纷纷发现被大个儿愚弄了。那畜生给自己填的是:帮运动员抬水。
你瞧,这人多他妈狡猾!
说来也奇怪,以往几次运动会我们班老是奇迹般地狂夺倒数第一名。大家已经见惯不怪。“比目鱼”也已经习惯了在运动会结束后按名次宣读班主任姓名时最后一个听到自己的名字。适应这一结果需要一定的过程。起初大家会无比沮丧,后来会慢慢学会说“无所谓”,再后来都到了听见喊自己倒数第一就像听见喊别人倒数第一的程度。这便说明:再巨大的让人一时无法接受的创痛最终都会被强大的时光洪流所淹没或者换句话说,“世上无长痛。”
唯一一次例外是在高二的时候。那一次大个儿在赛前挥拳头表示这次一定要让我们班来个彻底的翻身。然而不幸的是,比赛结束后大家发现历史还是无情地把我们排在了最后。之所以说它例外是因为那一次在大个儿的死缠烂打下我们班终于跟主席台要了个“组织进步”奖。为此“比目鱼”还狂吹了一番,说进步就是胜利嘛 。“有了进步就有了前进的动力!”靠!
这便是所谓的“精神胜利”。多阿Q!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最近两天我一直感到心神不宁。往往要到深夜才能入睡。这真让人烦恼。当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脑海中往往会浮现出好多事情。像一张存放已久的底片未经许可便擅自放映。我郁闷无比地扭亮台灯从床上坐起来,一下想起林小朵让夏衍给我的那个平安符。
打开盒子,露出微小的图案。我的心在这一刻有一阵小小的悸动。平安符安静地躺在盒子里,表面被灯光照得泛起一层晶莹的暗绿。像记忆。像花瓣。像似远又似近的笑脸。
……
窗外的夜色无比安静,楼下的路灯闪着昏黄黯淡的光。远处的城市华灯闪烁,斑斓的星辉点缀着朗朗夜空。无数双眼睛在夜色里匆匆会聚又匆匆分散。透过纷繁又弥乱的城市夜景,我可以看到远处的公路上无数车辆在快快快快地走着。然后,在它们身后又有无数新的车辆如时光穿梭般涌了上来……
这一刻,它们在追逐什么?
第三部分桦树歌(17)
(11)
周四。我们的心理老师来到我们班讲课。
这真是件怪事。刚一进门我就听见后面有人拍桌子说太好了心理老师不是个男的!一句话惹得全班哄堂大笑。我坐在位子上想为什么大家这么关心心理老师的性别。假如我们学校请个男心理老师来会不会未及进门就给大家殴打出去。这可说不定。
心理老师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你们的心理老师,所谓心理老师就是学校请来辅导大家心理的老师。换句话说我就是来给大家解决心理方面问题的老师。”说到这里下面立刻响起一片稀嘘之声,大家纷纷感叹:“果然是心理老师,废话都比一般老师多。”心理老师停了停,又继续说:“上高三了嘛,心理有问题是正常的,没问题那反而成了不正常。有了问题就要解决。不解决发展下去就要严重。严重了就不好再解决。所以我们必须提前解决。”听到这里我往四周看了看,无比意外地发现十个人当中已经倒下了八九个,不禁暗自佩服上面这位果然是搞心理的,才两句话就能把人迷糊成这样。照此情况一节课下来会不会出人命都难说。
事实证明,本节课结束后班里果然出了人命。坐在前排的韩晓晓在心理老师连叫两声起立的情况下愣是没站起来。事后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心理老师喊起立的时候韩晓晓同学正对着面镜子孤芳自赏,注意力不集中思维严重走神儿。(后来该知情人又纠正说不是注意力不集中,是注意力太集中。不过集中的地点不对。)对此专家提出的建议是:韩晓晓同学应该在课下多找时间去跟心理老师交流,找出疾病根源并将其遏杀于襁褓之中,争取早日恢复健康走出心理疾病的阴影。
很奇怪,我们原来那个班的班长下午竟然领着几个人到我们班来搞什么募捐。唠叨了半天我都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后来友子找到我说是我们高一时一个历史老师的儿子不幸得了某种不太好治的血液病。我想了想那位历史老师给我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于是就回班里筹了几百块钱和友子一块儿捐了上去。在填名字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道我们的那位历史老师在收到钱时还能不能记起为她捐钱的人长什么样子。
“人家当年对我们挺好啊。”友子拍拍我说。
我点点头。“想当个好人真他妈容�